电视准时打开春晚。
今年开场第一个节目就让夏知予愣了一下。
舞台上一排方维科技的智能小机器人,整齐划一跳舞,动作丝滑流畅,灯光一打,科技感拉满。
爷爷指着电视惊讶道:“这机器人是真的还是假的?前几天我看抖音,机器人连走路都走不了直线,现在已经能跳舞了?”
夏泽予这个年纪最喜欢关注科技产品了,他激动道:“真帅啊!爷爷你看的那个走不了路的机器人绝对不是方维的,方维可厉害了。”
夏景予的工作和编程有关,也附和道:“是呀爷爷,这几年科技进步很快的,说不定明年就能有养老型机器人问世,到时候您也不用去养老院了。”
夏家几个男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科技进程和世界局势,夏妈妈夏婶婶和夏知予无奈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开始嗑瓜子。
可惜春晚好看的节目没几个,看了不到半小时,一屋子人就失去兴趣,遥控器被扔在一边,开始凑堆聊天。
话题绕来绕去,最终精准落到——小辈婚事。
堂弟夏泽予还在读大学,暂时免谈。
夏知予这几年一门心思搞钱搞事业,再说信托条例可说了,三十岁之前不结婚能每年拿六百万,所以没人会跟钱过不去,大家也都很有默契地不催她了。
唯一有话题的,就是堂哥夏景予。
他有个谈了整整五年的女朋友,两人从校园相识,毕业后在沪市一起打拼,感情一直稳定。
爷爷握着保温杯,清了清嗓子,看向夏景予,语气带着明显的期盼:
“景予,你跟那个小姑娘也谈好几年了吧?年纪也到了,什么时候带回来让家里见见?早点把婚订了,我也放心。”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半秒,夏景予的脸色,瞬间变得微妙又尴尬。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夏知予左看看右看看,心里有了点猜测,可她没吱声。
以前夏景予和他女朋友,是标准的沪漂情侣。
夏景予能力不错,在互联网公司年薪四十多万,放在普通家庭里已经算佼佼者。
可在沪市房价面前,这点钱真不够看。不吃不喝五六年,也就够个偏远地段的首付,再扣掉房租、生活费、社交开销,一年根本存不下多少。
他女朋友家境好一点,淮省独生女,家里愿意托举,不过这个准嫂子的年薪收入没有夏景予高,夏知予没问过,不过看婶婶的态度猜测,准嫂子的收入一年三十万左右。
这样两个人拼尽全力,也只能在沪市勉强立足,买房结婚,遥遥无期。
那时候,叔叔婶婶天天念叨,让他们早点稳定,早点买房,早点结婚。
全家都觉得,这对小年轻不容易,能在一起这么久,很是难得。
可现在,不一样了。
虽然夏景予只从信托拿了六万块而且之后三十多年一分钱拿不到,但是他爷爷和他堂妹都拿到了大好处啊。
夏爷爷从信托里拿到了五百万。
夏知予去年拿了六百万,这一翻过年来,还能拿六百万。
要是能从他们手里扣点钱出来,再加上夏景予自己的存款、叔叔婶婶一辈子的存款,七拼八凑,在沪市付一套千万级房子的首付,完全没问题。
要是肯稍微背点贷款,冲一冲一千八百万到两千万的改善型豪宅,也不是不敢想。
不过夏景予为人还算正直,根本没往这方面想过。
爷爷话音刚落,婶婶先放下瓜子,脸上带着一种“今时不同往日”的淡定,语气轻飘飘:“爸,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咱们家条件普通,在沪市买不起房结不了婚。可现在咱们家里可有钱了啊,集全家之力,还不能在沪市买套房吗?”
叔叔犹犹豫豫跟着点头,语气又窝囊又气人:“是啊,爸。这两天我也想了。以前是没条件,现在您刚收到这么大一笔钱,要是冲一冲,咱们也能在沪市买套房,这样咱们就可以搬到沪市去住了,景予也能和小王结婚了。”
夏知予冷笑一声。这个所谓的“咱们”搬到沪市去住,指的是“谁们”啊?
她不信叔叔一家在沪市买了婚房还能接爷爷去住,就算叔叔婶婶乐意,那小王姑娘能乐意?
婶婶话锋一转:“这几天我也想了,要是集全家之力在沪市全款买个大平层,是够了,景予别说和小王结婚了,说不定还能找个更好的。不过呢,泽予马上也要大学毕业,以后肯定也要留沪发展,也要买房结婚。我们老两口就这点家底,总不能把所有钱全砸在景予一个人身上吧?得两个儿子都顾到。”
她眼珠子一转,试探性地看向夏爷爷:“爸,您说呢,是砸钱买套大房子,还是给哥儿俩平分,一人买一套小一点的?”
夏景予坐在原地,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想反驳,又被父母说得哑口无言。
他对女朋友是有感情的,五年风雨同舟,不是说断就能断。可父母的话,像一根刺,又像一种诱惑,悄无声息扎进心里——
是啊,他爷爷有钱了,要是爷爷肯给他出钱买套房,那他就可以在沪市定居了。
他犹豫了。
那点犹豫,比直接同意父母的话,更让人心凉。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爷爷脸色沉了下来,显然也听出了婶婶的话外音——
她想借钱。
她想找夏爷爷要钱,给两个儿子都在沪市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