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夏知予又去了沪市。
刚踏出高铁站大厅，就看见鎏金阁小秘书立在廊口。
这位鎏金阁分给她的专职秘书，英文名Stewart Wang，Z国名夏知予还没打听到。
因为这位女子主打一个惜字如金、手脚如电。她的职场信条仿佛是“能用动作解决的绝不开口，能用一个字解决的绝不说一句”，属于那种让老板极其省心、让同行极其有压力的顶级助理。
上次跨年夜相处一天，夏知予就忍不住想把她挖过来给自己当私人助理。
“夏总。”Stewart迎上来，伸手接过夏知予手袋的动作轻得像在抽走一片羽毛。全程无寒暄、无废话，护着她上车，车门一关，直奔索伦蒂在沪市唯一一家门店。专业得让人想立刻把她的劳动合同复印十份锁进保险柜。
推开索伦蒂贵宾室的门，外界的喧嚣被厚重的实木门彻底隔绝。
丝绒垫、冷光珠宝灯、头发花白的意大利老工匠，还有一排看起来就很贵的精密仪器，空气里飘着的都是金钱和匠心的味道。
夏知予有点紧张，这还是她第一次接触这么高端的定制。这三套珠宝，最贵的一套四千八百万，是她一次神豪挑战能获得的奖励金额的一半。
大概相当于，半个巨型汉堡？
这么一想，夏知予压力有点大。
幸亏小秘书一直陪着她。
Stewart没有退到外面玩手机，而是站在她侧后方三步远，帮她递水、调座椅高度、帮工匠传递游标卡尺，甚至在老工匠报出意大利语的一长段问候与祝福时，她还充当了翻译，一边轻声告诉夏知予意语的意思，一边还在备忘录里记下对应的Z国文备注。
老工匠也带了个翻译来，翻译忍不住对着Stewart竖了个大拇指，夸道：“您翻译得真地道。”
夏知予挑了挑眉，心里暗爽，看来小秘书技能栏很全面啊，她更想招揽了怎么办。
今天的重头戏，是跨年那晚拍下的三套高定珠宝。这不是简单的改改指圈大小，而是从3D建模到独版开模，每一颗宝石的镶嵌角度、每一寸金属的弧度，都要为夏知予的身体服务。
工匠先掏出3D人体扫描笔，像给豪车做全车检测一样，在她身上扫过。
颈围、锁骨深度、肩线落差、头骨弧度，数据精确到0.1毫米，直接录入系统生成三维模型。后续还要做1:1蜡模试戴，连“低头捡筷子时项链会不会卡喉咙”这种细节都要规避。
第一套，是姜爽看葆蝶家走秀时戴的曼珠沙华项链加耳饰。
小颗红宝石密镶的花瓣妖冶卷曲，主石外花蕊位置，鸽血红宝石红得凌厉，卡数在三克拉以上。
工匠絮絮叨叨拿着软尺在她颈侧反复校准，就为了让主石落在锁骨窝最深处。
同理，耳饰的流苏坠子要刚好卡在下颌线，做到“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一步一摇恰到好处。
第二套也是姜爽同款，本次最贵的罗马之夜蓝宝石套装。
这一套首饰点数很多，冠冕、套链、耳饰、手链一应俱全。
几件首饰的主石都切割成水滴形，冠冕的样式和之前夏知予在DR买的红宝石小王冠差不多，只是这一顶更为正式，戴上之后仿佛要去登基。测量冠冕时也最严苛，老工匠几乎是用尺子量遍了她的头骨，标记出太阳穴的受力点，确保这顶冠冕戴上去，跑个八百米都不会歪，更不会把头皮勒出红印。
夏知予吐槽，她为什么要戴着这么贵的珠宝跑八百米啊？
但是这项链的设计是夏知予非常喜欢的。
复古宫廷风，链身并非单一的直链设计，而是流畅的弧形金属饰片，如同舒展的裙摆般错落排布。
水滴形蓝宝石点缀在弧形金片之间，大小错落，整体呈现出精致又灵动的视觉效果，怪不得这条项链有独立的名字——女王的裙摆。
夏知予戴着模型照镜子，心想这项链单独带出去也很抬面了。
第三套是那晚陆承宇带货的双层项链加戒指。
这项链偏中性风，当初戴在陆承宇身上很帅气，现在戴在夏知予身上也很清冷。
毕竟这项链上全是D级白钻，最小一颗也有五十分。
刚才颈围已经测量的很精准了，故而这次重点测量指围，连关节凸起的厚度都算进去，追求的是戴上像没戴，摘下来心疼的无感体验。
全程耗时三个小时，Stewart站得笔直，记录了满满三页纸，连老工匠喝了几口水、擦了几次眼镜都记下来了。
测量结束，宾利慕尚平稳地行驶在回酒店的路上。
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胎噪，夏知予看着窗外倒退的梧桐树，决定开始她的挖角计划。
她先抛出个试探性的软球，语气看似随意，实则已经在心里念叨了几回才说出口：“Stewart，那个，咱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我还不知道你的Z国名字呢？”
Stewart一板一眼地回答：“夏总，我Z国名字叫王佳宁，单人双土佳，安宁的宁。”
夏知予尬聊：“哦呦，好名字，一听就学习挺好的。”
王佳宁礼貌微笑：“是的夏总，鎏金阁招聘时对学历要求很高，一般国内985本加海外QS前50硕，再加有奢侈品门店实习经历才可以过简历关。”
夏知予一个普本学渣只能仰望：“啊，怪不得你刚才意语说的也这么流畅。那你在鎏金阁待着，还顺心吗？”
王佳宁目视前方，手里捧着平板，语气平淡得像聊天气：“夏总，一个合格的助理是不能凭着顺心做事的。我只能说，集团给我的待遇，是我满意的。”
夏知予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被这直白的逻辑噎了个正着。行，是她矫情了。
她清了清嗓子，换个角度，单刀直入：“那这么说，薪资方面鎏金阁给的应该不低吧？”
“行业头部水准。”王佳宁回答得干脆。
夏知予一听，好像有戏，她身体微微前倾，抛出重磅诱饵，语气带着势在必得：“那我给你翻三倍。别在鎏金阁给别人打工了，来给我当私人助理，只对我一个人负责。”
车厢内安静了两秒。
王佳宁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停顿。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侧过头，看了夏知予一眼，那眼神冷静、锐利，带着一种属于打工人地不可置信。
“夏总。”她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您确定吗？”
“当然。”夏知予挑眉，“我非常喜欢你的工作态度。”
王佳宁收回目光，垂下眼睛，吐出一句让夏知予差点没坐稳的话：“可我工作起来，没有下班时间。鎏金阁的张春贤总裁您也知道，我在总裁秘书办的时候，张总的行程被我管得三个月都没回家。”
夏知予：“……”
她想象了一下自己被一个寡言少语的助理“管”到脚不沾地的画面，竟一时分不清这是招助理还是招严厉的母亲。
她定了定神，硬着头皮道：“我不怕，我缺的就是你这种执行力。”
王佳宁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到夏知予以为她要拒绝了。终于，她听到了那句意料之中的话：“夏总，我需要考虑三天。”
“可以。”夏知予靠回椅背，松了口气，“慢慢想，想好了随时找我。”
三天后，正在余淩陪着江熠泡在泳池的夏知予，接到了来自王佳宁的电话。
夏知予接起，那边传来王佳宁一如既往冷静，却多了几分笃定的声音：“夏总，我已提交离职申请，鎏金阁那边正在走流程，离职理由我如实写的，所以可能会有人给您打电话了解情况。”
夏知予唇角上扬：“好的，我会和鎏金阁大大方方地说，是我挖你的。还有，欢迎你加入。”
王佳宁在电话那边好像也微笑了，她说：“那么夏总，我们可以来谈谈我的薪资待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