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予带上刚才在13、14号车厢连接处等待着她的塔季扬娜与保镖小余往回走。
路过8号车厢时,夏知予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
刚才过来的时候没注意。此刻上了心才看到,车厢的阴影里,静静站着一名黑衣保镖。
他身形高大精悍,气息沉敛,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猛兽,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察觉到她的目光,那人只是极淡地颔首示意,便再次恢复不动声色的姿态,连呼吸都极轻极缓,几乎看不到胸膛起伏。
三人连忙加快了脚步。
临近她们的根据地4号车厢,小余才低声道:“老板,刚才8号车厢的保镖,身手与素养非常顶尖,比我见过的所有安保人员都强。”
夏知予并不意外。
她起步晚,没底蕴,身边的助理团队还可以招行业精英,保镖能招小余小冯这种退役军人就已经很不错了。
而像范德比尔特这样的老牌家族,安保必然是层层筛选、规格极高,说不定还是从小培养的。
强,很正常。
回到4号包厢,塔季扬娜躬身告退,小余和门口值守的保镖小张交接工作。
按之前的排班,只要在北风号上,白天包厢里至少要留两名助理一名保镖,外面车厢走廊里还要有一名保镖。
晚上则是留守一名助理、两名保镖。
此刻就是祝小芝和董朔在包厢里。
夏知予往沙发上一坐,琢磨了一下才开口:“小芝,小董,你们帮我查一下8号车厢的乘客钱宁·范德比尔特。”
“我估计没有公开资料,你们就查范德比尔特家族吧。”
祝小芝立刻点头,打开平板:“好,我现在就上报师姐让她用人脉查一下。我也整理信息,一有结果马上汇报。”
夏知予嘱咐,她只是出于好奇才查一查,如果查不到什么也就算了,不用浪费资源,然后就想往卧室走:“我先睡一会儿,醒了再说。”
刚走没两步,董朔就起身拦在她面前。
他一脸认真:“老板,您忘了你特意让私教上车,就是为了在空闲时间里锻炼的吗?现在就是空闲时间,而且您刚吃完午餐,不能立刻躺下睡觉,容易积食,对身体不好。”
夏知予当场愣住:“?”
董朔一脸正经地指向包厢角落:“我们刚刚收拾了一下客厅,加了折叠拉伸垫和简易健身器械,我带您简单活动十分钟。”
祝小芝也在一旁用力点头:“对对对!就十分钟,不耽误你睡觉!老板,虽然你是有点干吃不胖的体质,但是你得想想你的十五套晚礼服啊!”
夏知予看着眼前这一唱一和的助理组合,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
为了能穿上漂亮裙子,她拼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西伯利亚的寒气像无数细针,贴着北风号的铁皮轻轻划过。
夏知予醒得格外早。
窗外的列车速度明显放缓,能看得清外面的景色。
她轻轻掀开被子,去餐厅冲了一杯热巧克力捧在手心里。
昨晚是张令陪着她,外间可以放一张床,张令蜷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被子掉了一半在地上。
张令迷迷糊糊听到动静,起身看了一眼。见夏知予已经醒了,她也要跟着起来,被夏知予一把摁回去了。
时间还早呢,再多睡会儿。
夏知予回到卧室里,一边拿出手机拍照,一边小口小口喝着热巧克力。
直到列车驶入车站,轻轻一震,稳稳停住。
夏知予看了眼手机,七点零三分。
叶卡捷琳娜堡到了。
没有鸣笛。
没有喧闹。
全车贵宾依旧在熟睡。
昨天列车长就让管家通知了全车,今天早晨到达之后不必着急,九点之后,她们再陆续下车。
夏知予本想拉上窗帘,回床上躺着玩手机,却突然看到站台上静静泊着四辆银灰色商务车。
不是,什么车可以直接开到站台上啊?
夏知予思考了一下,发现好像昨天开到北风号时,她们的迈巴赫车队就直接开到了站台上。
所以这四辆商务车也是接北风号的乘客的?
不太够坐啊。
还没等夏知予想明白,就看到有一行人默默走上了银灰色商务车。
看方向,他们正是从北风号上下来的。
全是男人,全是西装革履细腰长腿的男人。
发色各异,金的灰的棕的红的黑的全都有,都是背对着夏知予,看不清脸。
夏知予瞳孔微缩。这是谁啊这是,为什么会从北风号下来。
难道是洛朗的团队吗?
她多看了两眼。
她注视的那一刻,其中两三个男人,也敏锐地感受到了她的视线,回头看了过来。
虽然没太看清楚表情,但夏知予知道,这些人的气场此刻绝对有一米八。
因为这是非常有气势,非常上位者的一种回视。
夏知予心里轻轻一跳,却没有躲闪。
都是北风号的乘客,她看两眼怎么啦,又没做错事。
那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微微颔首,没说一句话,随即转身登车。
车门合上,银灰色车队缓缓驶离,消失在清晨的雾色尽头。
直到车子彻底看不见,夏知予才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了这些人是谁。
绝对是钱宁·范德比尔特的随行团队。
只是她不认识钱宁,无法从那群黑西装男人中分辨出钱宁在不在其中。
夏知予摩挲着下巴又发散了一下思维。
上一站伊尔库茨克时,钱宁连庄园都没踏足一步。
可到了叶卡捷琳娜堡,他却偏偏选择趁着全车熟睡,提前下车。
沙俄皇室行宫,对夏知予来说是个新奇的景点,但对于他们这些顶级富豪与老牌贵族而言,并不算稀奇吧。
为什么偏偏是这一站,他愿意下来了?
夏知予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玩了两把消消乐,又和王佳宁发了几条消息处理了一些事务之后,去外间叫醒了张令。
九点整,众贵宾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