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予道:“称不上打扰。实际上,我看过很多您及团队拍摄的纪录片,其中《极地心跳》里拍到的小企鹅迪诺,我非常喜欢,现在这个小家伙怎么样了?”
洛朗见她居然真的能说出他成名作里的小动物,有点惊讶,也顺势和她聊了起来:“哦,迪诺,我记得那个可怜的小家伙。它一出生,母亲就被海豹吃掉了,它爸爸后来也不知所踪。虽然我们团队秉承着不过度干扰自然的原则,但拍摄结束后,我们还是联系了动保组织,他们后续做了一些工作,我会让我的助理去问问如今小迪诺还好吗?”
两人的闲聊也引来了其他贵宾的关注,有几位贵宾也加入了这场对话。
夏知予原本以为这些外国贵族或知名大导演会对她这个没在名流圈打出任何名气、名下没有任何大公司实权职务、而且来自Z国的年轻女孩有所歧视。
没想到,就算是在场身份最高贵的公爵夫妇和中东王子也对她非常友善。
其中个子不高,满脸胡须的中东王子扎耶德还知道她是寰亚盛能的股东,主动向她投来橄榄枝,邀请她在北风号之旅结束之后,找个机会去中东玩一圈,他的四个妻子都会很喜欢夏知予的。
夏知予:婉拒了哈。
八点整,列车长亚历山大拿起手边的银勺,轻轻敲击了三下高脚玻璃杯。
“叮——叮——叮——”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散开,所有人立刻停下交谈,微笑着望向主位。
晚宴正式开始。
侍者们有序引座。
夏知予没太摸清他们欧洲贵族的落座原则,侍者引她坐在哪里,她就坐在了哪里。
众人都落座后,夏知予环视一周,心里嘀咕,不管是Z国的礼仪还是外国的礼仪,主位之下左右两端的第一个座位,都应该是给最尊贵的客人的吧?
现在她坐的就是右手的第一尊位哎。
坐她旁边的是老公爵亨利,坐她对面的是公爵夫人玛格丽特。
再往下依次是索菲亚、埃米尔、阿尔贝托、费舍尔、库玛丽公主、扎耶德王子,最后是纪录片导演洛朗·勒梅尔。
看到王子居然坐在银行家费舍尔的下手,夏知予愣了一会儿。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库玛丽虽然名义上是公主,但印度早已废除了王室,现在库玛丽拥有的是财富和名誉,实际地位上是没有卡文迪许公爵高的。
扎耶德倒是正统王子,不过他来自中东,中东的王子殿下嘛……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这头衔跟批发来的一样,也算不上很值钱。
东想西想了片刻,夏知予一边一耳朵进一耳朵出地听列车长致辞,一边在脑海里回忆自己看过的无数电影里,到底哪一部拍了贵族晚宴的场景。
“各位阁下、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搭乘北风号。今晚,我们专为夏知予小姐补办欢迎晚宴。感谢夏小姐对北风号的信任与支持,也感谢各位一路同行。愿贝加尔湖的冰雪与月光,陪伴我们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啊,《唐顿庄园》《了不起的盖茨比》《绝代艳后》里都有宴会场景,不过她想不太起来细节了。
不过肯定是边吃饭边聊天的,上菜也都是侍者从背后一道一道菜端上来。
算了,今天晚宴她最大,就算有什么礼仪不到位的地方也是小事,列车长会替她遮掩的。
再说公爵夫人坐她正对面,有什么酒不会喝、刀叉不会使,她抬眼看两眼现场学一下就得了。
列车长致辞完毕,所有人端起香槟杯,轻轻一碰。
“Cheers.”
晚宴第一道前菜上桌。
是贝加尔湖白鱼鱼子酱配法式薄饼,看起来份量不大,而且冒着冷气。
夏知予刚学着旁边公爵的动作拿起小叉子,索菲亚·勒克莱尔就凑了过来与她搭话。
索菲亚看起来和夏知予年纪差不多大,但夏知予其实不太会判断外国人的年纪。或许索菲亚还是大学生,只是长得比较着急,也或许索菲亚已婚已育,但保养得特别好。
所以夏知予没有贸然开口称呼她“小姐”或“女士”,只是静静地等着索菲亚说完,她好接话。
好在索菲亚性格很热情,没有半分豪门架子,话题切入得也比较合适:“亲爱的夏,我超级开心你终于来了,上车之前我就知道,车上只有你、我和库玛丽公主三个同龄人,咱们还都是女生。前几天你不在,我和库玛丽都说非常期待你来,你来了之后我们就可以开睡衣派对了!”
索菲亚叽叽喳喳地说着前几天的游玩经历:“你要是早到两天就好了,前两天我们去了蓝冰裂缝,看了萨满岩日落,还坐了雪地车冲坡,在冰面上拍了好多照片!对了,利斯特维扬卡的鱼市超好玩,我还买了一堆小纪念品,等回到车上我拿给你。”
库玛丽也加入了话题:“夏,我真喜欢你的项链,我母亲有一条很类似的祖母绿项链,是她的祖母就给她的宝物之一。我看你这条项链的切工像是斋普尔的工艺呢。”
库玛丽就是来自斋普尔的公主,提起自己家乡的手艺,她满脸骄傲。
夏知予虽然开了珠宝公司,不过对于这些宝石矿坑还真是不太了解,只能看了一眼一旁做翻译的温柚,让她在回话的时候来两句项链的介绍。
“跟公主说,这条项链是我从私人藏家手里收购的,不知道矿坑来源,但听说印度的宝石切工举世第一,如果公主说这切工像是斋普尔的工艺,那我真是占了好大的便宜。”
温柚是她所有助理里语言天赋最佳的一个,面对库玛丽公主带着印度口音的英语,她也用印度腔回复,不仅完美翻译出了夏知予想表达的意思,还把夏知予那种不卑不亢的语气也翻译出来了。
果然,库玛丽公主听到夏知予称赞斋普尔的切工,露出笑容,邀请夏知予回头去她的车厢观赏她带来的珠宝。
夏知予笑着回应。
一旁的公爵夫人玛格丽特一直温和地看着她们几个年轻姑娘聊天,见她们聊得开心,也轻轻开口,声音很慈祥,很贵族,连夏知予这种能阅读不会说也不太会听的英语半吊子也大概听懂了她的意思。
“夏,看到你们同龄人在一起聊天真是太好了,让我想起了我的小孙女,可惜她不乐意和我来坐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