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能飞的魔法师，在开阔地带追一个只能靠脚跑的人——”
“那意味着只要他想，他可以一直追在我身后，直到我体力耗尽、或者他找到机会用某种攻击性的法术把我截停下来。”
“我刚才在那些屋顶和墙头上跳来跳去甩掉他的方法，已经不管用了。而且黄金也收集够了，我没有必要再闯入任何一座别墅去躲避他。”
落萼薇转过身来，面对着那个正在低空滑行接近的身影。
落萼薇的动作很轻，但在转身的过程中——
她感觉到了自己身上那件深红色长袍的衣摆边缘那些金色镶边在月光下闪烁了一下，像是某种被点燃的引信。
落萼薇站在砾石路面上，双脚踏踏实实地踩住地面，双手垂在身侧。
兜帽的边缘遮住了落萼薇的眼睛，只露出鼻子和嘴的轮廓，整张脸在月光下看起来像一张被阴影裁剪过的面具。
落萼薇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跑了。再跑也甩不掉他。他在空中追我，我在陆地上跑，体力会被耗光，而且他随时可以从上面发动攻击。”
“现在唯一合理的选项，就是在他准备好发动攻击之前打乱他的节奏。而且战斗本身也是实践的一部分——”
“不管是赢还是输，只要我亲身参与了一场对抗唯心主义思维体系的战斗，我的唯物主义力量就会得到增强。”
“毕竟失败的实践也是能够让自身成长的实践。这是唯物辩证法的三大基本规律之一的‘否定之否定’在起作用——”
“发展总是经过两次否定，形成螺旋式上升的周期。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哪怕这一次我打不赢，这场实践本身也会让我变强。而如果我能赢，那我能够掌控的物质力量会得到飞跃式的提升。”
那个人影在距离落萼薇大约十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魔法师悬浮在离地约莫两尺的高度上，深灰色长外套的下摆在他身体周围微微摆动着，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气流托住。
借着路边一盏煤气路灯的光，落萼薇看清了那张脸——
大约四十岁上下的年纪，下颌线条利落，颧骨较高，眼睛是深棕色的，在路灯灯光下反射出一种冷静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光。
那头黑色的短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魔法师的右手抬了起来，手掌朝前，五指微微张开——那是落萼薇在下午的魔法课上见过很多次的手势，是魔力聚合的起始姿态。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那个魔法师开口了，声音不高，每个词都咬得清晰而均匀，“但我今晚在巡逻的时候两次感知到你引发的魔力波动。”
“第一次是在社区的东南角，你速度很快，我追了你大约一公里，你翻墙进了一栋私人住宅之后我的感知就被墙体屏蔽了。”
“你在那里面待了不到一刻钟，然后你从另一侧的窗户出来了。”
“第二次，你在大约十分钟之后重新出现在西北方向，又在几栋房子之间穿梭了一遍。你身上的能量模式不像任何我熟悉的东西。”
“不是元素系魔法的波动，不是空间系魔法的扭曲，也不是任何已知的治愈系或者诅咒系法术的残留信号。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落萼薇在兜帽的阴影中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她的声音经过了刻意的调整——
比平时更低沉，语速更慢，带着一种中性到几乎无法分辨性别的沙哑质感：“我是什么东西？我是你不该追的人。”
落萼薇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在意识深处激活了那套完整的概念框架，让那个循环以她目前能够达到的最快速度开始运转。
那些在意识中亮起来的概念像一排被同时点燃的引信，火焰沿着一条看不见的路径从落萼薇的颅腔内部一直传导到了她身体周围的空间里。
红黄色的微光在落萼薇周围迅速扩散开来，形成了一个半径约莫七尺的球形光晕——
比之前在卧室里构建时又扩展了整整一尺，光芒的浓郁程度也明显提升了一个等级。
“辩证场域，”落萼薇在心里对自己说，“全力展开。”
落萼薇的双手平伸向身体两侧，掌心朝外，那层红黄色的光晕在她的掌缘处形成了一道清晰的光线边界，像是一堵由光构成的矮墙。
周围空气中的悬浮微粒在辩证场域的光线照射下呈现出一种缓慢的、有序的流动模式。
它们不再是被风随机吹动的，而是沿着某种被重新规定过的轨迹运动着，像是被画在看不见的轨道上的细小光点。
落萼薇脚下的砾石路面在辩证场域的作用范围内变得更加坚实了一些，那些原本松动的碎石正在被压实，被固定在比刚才更稳固的位置上。
魔法师的面部表情在那一瞬间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魔法师悬浮着的高度微微下降了一两寸，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在落萼薇周围那层红黄色光晕的边缘上迅速扫了一圈，然后重新锁定回落萼薇身上。
魔法师的右手仍然保持着那个手势，但掌心前方出现了一团正在凝聚的、散发着淡白色光泽的能量球。
那个能量球在空气中发出一种细微的、高频的嗡鸣声，像是一只被关在玻璃罐里的飞蛾在震动翅膀。
“你果然有古怪，”魔法师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语气仍然保持着那种克制住的平静。
“我不知道你那层光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它是怎么运作的，但我知道一件事——它跟所有我见过的法术都不一样。”
“它对我的感知干扰很强，在它覆盖的范围内我判断能量的精确度下降了至少一半。”
“我无法准确判断你的能量等级，无法判断你属于哪个系别，甚至无法判断你正在准备什么类型的攻击。”
“你现在的处境很不利，因为你已经暴露了自己有某种我无法理解的能力，而我不可能让你就这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