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返回天上之后，就会把这身编织着信徒献上的黄金的衣服呈到救世主的宝座前。”
“我会在救世主面前为献出黄金的信徒说好话。你献了黄金——我会提到你的名字。”
男人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他低下了头。
“谢谢，谢谢您愿意在救世主面前替我说好话。我……我之前太冒失了，不应该举枪对着您，请您一定不要把那件事情记在心里……”
落萼薇摆了摆手。“救世主的使者不记仇。救世主自有安排。你只需要记住你今天做过的事情——”
“把这件事记在心里，下次再有救世主的使者来收取供奉的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做。”
落萼薇说着转身走向窗户，伸手推开那扇她刚刚合上的窗扇。
夜风从外面涌进来，吹动了落萼薇长袍的下摆，那些金色镶边在月光中闪了一下。
落萼薇一脚跨上窗台，侧过头来对那个男人说了最后一句话：
“不要跟踪我。救世主的使者的行踪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任何试图追踪我的人，都会被视为对救世主的挑衅。我希望你不会成为那个挑衅主的人。”
男人站在书房中央，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肩膀微微前倾，像是一个正在送别某位重要访客的主人。
“我不会的，我绝对不会有那种想法。我知道救世主的一切行踪都是不可言表的，我不敢……”
落萼薇没有等男人把话说完，她侧身从窗台上一跃而下，深红色的长袍在夜风中展开成一个短暂张开的伞形轮廓。
然后落萼薇整个人在落地之前重新调整了与地面之间的作用力关系——她的脚尖在距离地面大约一尺的位置轻轻蹬了一下虚空。
那股从意识深处涌上来的对物质产生的反作用推力让落萼薇在空中画出一条平缓的弧线，越过花园里的低矮灌木丛，落在了草坪对面的一条小径上。
别墅窗户里的男人伸头往外看，他看见那个深红色的身影在小径的尽头闪过一下，被一棵老橡树的树干遮住了一瞬，然后出现在下一盏路灯的灯光边缘——
深红色的长袍和金色的镶边在灯光中拉出一道流动的痕迹——然后那个身影拐过一道石墙的拐角，消失在了夜色的深处。
男人缩回头关上窗户的时候，他的手指在窗框上停了一下，掌心已经被汗浸湿了。
男人在心里对自己说：他今晚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他是虔诚的。
落萼薇在那条小径的尽头重新调整了方向，她的脚步在小径与主路的交汇处短暂停顿了一下，然后转向了下一栋别墅的方向。
那栋别墅的规模比之前那栋小一些，但二楼的窗户里亮着灯，透过窗帘能看见有人在走动。
落萼薇没有从正门走，她绕到了侧面的花园，在一扇半掩的落地窗前停了一下。
落萼薇推开门走进房间的时候，客厅里坐着一对正在喝茶的中年夫妇，两人同时抬起头来看向她——
那个穿着深红色长袍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的身影。
落萼薇这一次没有等他们开口，直接在客厅中央站定，声音平稳而清晰：
“我是救世主派来的使者。我来收取你们对救世主的忠诚所应当献上的供奉。”
中年女人手里的茶杯在杯碟里晃动了一下，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她的裙摆上。
中年男人放下了杯子站起来，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了落萼薇头顶那个齿轮稻穗头饰上——
火红色的齿轮被金黄色稻穗缠绕着，在吊灯的光线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中年男人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但他的目光在那颗头饰上多停了两秒之后，他开口了：“好的……请稍等……”
中年男人转身朝楼梯走去，脚步有些急切，像是怕自己慢了就会被扣分一样。
中年女人坐在沙发上看着落萼薇，双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微微低下了头。
落萼薇在接下来大约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连续去了七栋别墅。
落萼薇在每一栋别墅里都用了同样的说辞，但每一次她都根据对方的反应进行了微调——
有的人性格犹豫就多恐吓几句，有的人已经吓破胆了就少说两句避免过度刺激。
有些人直接拿出了存放的黄金首饰或收藏的金币，有些人一开始想要质疑但在落萼薇开口打断之后很快就软化了立场。
在第三栋别墅的时候，一个穿着深色管家制服的男人在旁边侍立着。
落萼薇注意到别墅主人看那个管家的眼神里有一种“我不想在下人面前丢面子”的东西，所以她在开口的时候语气比之前更重了一些——
落萼薇甚至没有给那位主人插话的机会，直接说完了整套词。
那位主人在管家面前根本不敢表现出任何犹豫，因为他如果在自己仆人面前拒绝了救世主的使者，第二天管家就会把这件事传遍整个仆人群。
一传十十传百，用不了三天整个富人区都会知道“那家的人连救世主的使者都敢拒绝”。
那位主人很快就从保险柜里取出了五枚金币和一条金链子交给了落萼薇。
落萼薇把那些黄金制品全部转化成了金线，编织在长袍的衣襟和领口上。
落萼薇的长袍上金色镶边的面积正在逐渐扩大，从衣摆边缘延伸到了袖口和领口的周围，在夜色中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像被镀过金的光泽。
在第六栋别墅的时候，那栋别墅的主人在落萼薇说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问了一句：
“如果我给了你黄金……但是以后再遇到坏事怎么办？那我是不是白给了？”
落萼薇在兜帽的阴影下微微侧了一下头，她在心里迅速组织了一下措辞，然后开口道：
“如果你给了黄金之后遇到了好事——那说明救世主在回应你的忠诚。如果你给了黄金之后遇到了坏事——”
“那说明救世主在考验你的忠诚。不管发生什么，都是救世主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