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等到经济危机来了再动手准备，那时候就晚了。一旦经济秩序开始崩盘，社会会陷入混乱，统治者会收缩权力，教会的控制会变得更严苛——”
“所有能用来运作的缝隙都会被堵死。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就布置好一切，这样当危机真正来临的时候，我们才能抓住那个唯一的历史机遇。”
赫尔曼把双手从椅背上放下来，绕过书桌走到落萼薇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赫尔曼的目光落在落萼薇的嘴唇上，像是在捕捉每一个词的重量：“几年？你估计还需要多久？”
落萼薇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上次经济危机是十年前。按照商业周期的规律，下一次不会太远。”
“保守估计三年，乐观估计五年——但不会超过五年。”
“通货膨胀的暗流已经在底层市场里涌动了，银行间的拆借利率在过去半年里一直在缓慢上行——”
“南方殖民地那边的橡胶价格已经连续两个季度低于生产成本，那意味着大量的种植园贷款正在变成坏账。”
“一旦坏账规模突破了银行系统的承受阈值，连锁反应就会像雪崩一样展开。”
赫尔曼微微点头：“那我们就按三年算。三年的时间，足够做很多事情了。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的社团目前只是一个精英沙龙。”
“有理论有组织有分工，但它没有实际的街头行动力。如果经济危机真的来了，街道上的人会先于议会里的人动手。那时候谁会站在街头？”
落萼薇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所以下一步，我们必须把共济会从一个精英沙龙转变为一个拥有街头行动力的准军事组织。”
“我们需要一个名义上独立、实质上完全由我们控制的武装力量。这个力量不能跟共济会产生直接关联，它必须有一层足够牢固的伪装。”
赫尔曼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想怎么做？”
“创立一个‘秩序维护者’青年团。以‘扞卫信仰与传统、防止国家被邪教徒和腐败侵蚀’为名义组建一支护教青年团。”
“这支队伍公开宣称的宗旨是维护社会秩序、保护教会财产、抵御异端思想的渗透——”
“这些话语在当前的政治环境中完全合法，甚至会被教会视为积极的民间补充力量。但实质上，这支青年团将完全由我们控制。”
落萼薇停顿了一下，她的目光在赫尔曼脸上停了一瞬。
“成员从哪里来？从那些被边缘化的、渴望归属感和复仇的落魄魔法师后裔里挑选。这个社会里有大量这样的年轻人——”
“他们的父辈在宫廷斗争或土地兼并中失去了地位，他们从小生活在期望与现实的断裂中，他们有魔法天赋但没有资源来培养，他们有愤怒但没有方向。”
“给他们一条路，给他们一个可以归属的集体，给他们一个被需要的感觉——他们就会成为最忠诚的士兵。”
赫尔曼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落魄魔法师后裔……我认识几个。”
“卡尔家族名下有一家纺织厂，厂里有一个值夜班的保安，那个人以前是南方一个小贵族的次子，家族在二十年前的一次领地纠纷中输掉了全部土地。”
“他本人有魔法天赋，但只够点燃蜡烛和移动小物件——因为他从小就没有接受过任何系统的培养，他的魔力在他成年之后就停滞了。”
“他今年二十三岁，每天晚上在工厂里巡逻十二个小时，拿的工钱只够租一间地下室。”
“他每次看着那些有资源培养魔法能力的贵族子弟走过厂门口的时候，我见过他的眼神。”
赫尔曼的声音在说到这里时带上了一种落萼薇很熟悉的东西——“那种眼神里有一种东西，可以拿来用。”
落萼薇点了点头：“把这样的人聚集起来，给他们足够的资源培养魔法能力。”
“落魄魔法师后裔的魔力之所以停滞，不是因为他们的天赋本身有限，而是因为他们没有在发育期得到系统的训练和充足的资源供应。”
“魔力就像肌肉，如果在发育期没有被充分使用，它的生长潜力就会被永久压缩。但压缩不等于消失——”
“如果我们在他们成年之后提供高强度的资源灌注，他们的魔力仍然可以被激发到一个相当可观的程度。”
“也许无法达到古老贵族嫡系子弟的巅峰水平，但在街头冲突和局部行动中完全够用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知道自己的魔力是从哪里来的。他们会比任何天生就拥有资源的人更珍惜这份力量，也更忠诚于给了他们这份力量的人。”
赫尔曼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开口了：“仪式和制服也很重要。这些人需要一种归属感，一种‘我是这个集体的一部分’的确认。”
“我需要设计一套统一的制服——深色为主，带有教会风格的徽章和纹饰——让他们穿上之后感觉自己是一个特别的、被选中的人。”
“还需要一套等级的晋升体系，让那些最忠诚、最有能力的人能够逐步上升。严格的等级、神秘的仪式、统一的制服——”
“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足以把一群零散的个体凝聚成一个拥有共同意志的团体。”
落萼薇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的稿纸铺在桌面上，然后拿起笔在上面快速地画了几条线。
落萼薇画了一个金字塔形的结构图，塔尖处写着“总务处”，塔身分成三个层级，塔底处画了一条波浪线代表“基层队员”。
然后落萼薇在金字塔的旁边写下了一行字：“秩序维护者青年团——编制草案”。
落萼薇把笔放下，目光落在那张草图上：“总务处的负责人必须是你我之外的人——一个在明面上能够代表青年团的人物。”
“这个人需要有足够的社会地位来为青年团背书，但又不能太有权势以至于让我们无法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