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建立一套完整的训练体系，包含体能训练、法术基础训练和思想教育。这三件事必须同步推进。”
赫尔曼从椅子上站起来，把那份文件放进外套内侧口袋里：“第一批招募对象我来找。我手上已经有一个初步的名单了——”
“那些在卡尔家族下属企业和工厂里工作的落魄魔法师后裔，我知道他们每个人的基本情况。”
“我会从他们中间筛选出最合适的人，然后以‘护教青年团招募预备队员’的名义跟他们接触。”
“制服和徽章我去联系那些与家族没有直接往来的手艺人来做，分成三个不同的供应商分别制作不同部件，最后再在仓库里统一组装。”
“训练体系的事情交给你来设计——你的理论框架比我更适合用来构建那些人的思想基础。”
落萼薇也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花园里已经完全暗下来的树冠轮廓：
“还有一件事。青年团不能只在城西的仓库里训练——他们需要在实际的环境中磨练。”
“我建议定期组织夜间巡逻活动，名义上是‘协助教会维护街区治安’，实际上让他们在真实的街道环境中练习应对突发情况。”
“那种活动既能锻炼他们的实战能力，也能在社区里建立起青年团的名声——”
“如果民众看到一群穿着统一制服的人在深夜里巡逻街区、驱逐滋事者、帮助迷路的老人回家——”
“他们就不会把青年团当作威胁，而是当作一种可以信赖的存在。”
赫尔曼走到门边，黄铜门把手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金属转动声：“那些人今晚可能还是穷困潦倒的保安和仓库工人。”
“三个月后，他们会穿着深灰色的长袍、胸前戴着荆棘眼睛徽章、握着自己刚刚被唤醒的魔法力量站在城市的暗巷里。”
“而他们自己可能还不知道自己正在为什么而站——他们以为自己只是在保护信仰和传统。”
“但等到经济危机来临的那一天，他们会发现他们真正保护的东西比信仰和传统要重得多。”
赫尔曼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传来皮鞋踩在橡木地板上的均匀声响，那声音逐渐远去，最后被走廊尽头的转弯吞没了。
落萼薇独自站在书桌前，目光落在那枚深色的铁戒圈上，落萼薇缓缓地攥了一下拳头，感觉到戒圈边缘在指腹上留下了一道微凉的压痕。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那栋城西的旧仓库在赫尔曼的安排下经历了一次隐秘的改造。
仓库主厅的地面被重新平整过，铺设了一层厚实的橡木地板，地板上画着用于法术练习的定位标记和环形跑道。
主厅的墙壁内侧加装了双层隔音毡——一层是工业级的吸音棉，一层是旧挂毯——让内部的声音在传到室外时变得模糊而不可辨识。
天花板上的横梁被加固了，挂上了几盏用铁罩完全包裹住的电灯，光线经过铁罩的过滤后不会从仓库唯一的几扇高窗泄露出去。
地下室被清理出来，分成了三个隔间——一间放着几排简易的木架，用于存放制服和装备……
一间摆着两张长桌和几把椅子，作为会议室和教学室……
第三间最小，只有一张桌子和一盏台灯，作为落萼薇和赫尔曼偶尔会用的临时办公室。
第一批招募在赫尔曼的名单筛选和接触工作完成后，于第三周开始陆续抵达仓库。
那些年轻人大多是赫尔曼和落萼薇预期中的面容——瘦削、沉默、眼睛里有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光。
他们当中有的人曾经是工厂的夜班保安，有的人在码头扛过麻袋，有的人在杂货铺里站过柜台。
他们的共同点是年龄在十八到二十五岁之间，祖上曾经拥有过可以被称为“魔法血统”的东西，但在他们出生之前那些家族就已经衰落了。
他们的魔力天赋在被长期忽视之后大多处于半休眠状态——
能够感受到某种模糊的、像是一根绷紧的弦在身体内部微微颤抖的东西，但无法将它导向任何具体的结果。
第一批抵达仓库的二十三人中，赫尔曼和落萼薇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逐一与他们谈话，评估每个人的基本素质、性格倾向和心理状态。
大部分人在最初的交谈中表现得拘谨而戒备，他们不确定眼前这两个衣着讲究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正在被卷入某种危险的事情。
但当赫尔曼在交谈接近尾声时向他们展示了一只装了二十枚金币的布袋——
那袋金币被放在桌面上时发出的沉重声响让几把椅子同时发出了向前的轻微移动声——那些戒备和犹豫就开始松动了。
落萼薇在一对一的谈话中使用的策略是直接而坦诚的：
“你可以把这看成一份工作。一份跟你在工厂或者码头上干过的任何工作都不一样的工作。”
“它给你的报酬比那些工作高得多，但同时也要求你付出比那些工作更多的东西——包括你的时间和你的忠诚。”
“如果你觉得不合适，你随时可以离开。但如果你留下，你会得到你从小到大一直在渴望、但一直没有人给过你的东西。”
那些年轻人在听到“得到你从小到大一直在渴望的东西”这句话时，他们的表情发生的变化是细微但可察觉的——
有人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有人咽了一下唾沫，有人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最终二十三人中有一人选择了离开，那是一个身材瘦高的年轻人，从沿海码头来，说是“家里还有弟弟要照顾，不能干冒太大风险的事”。
余下的二十二人在同一天晚上领到了自己的第一件深灰色长袍式外套，每一件外套的左胸前都缝着那枚荆棘环围绕的十字架和中央的睁眼纹章。
那枚徽章的材质不是金属，而是一种经过特殊处理的深色硬质树脂，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像是生铁或暗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