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座上，果然有一个手掌形的凹槽，纹路古老。
包拯深吸一口气，将右手按上。
瞬间，他的意识被拖入一个纯白空间。
无数画面闪过：饿殍遍野，他欲分粮而自身难保；
冤狱重重，他秉烛夜读律法条文；
边疆烽火，他梦中见百姓流离……都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忧惧与抱负。
一个非男非女的古雅声音响起：“扫描：忧民之志，九分；律己之严，十分；无私之念，八分；杀伐决断，三分。综合判定：仁心纯度，甲上。符合稷神机第三顺位继承权限。”
现实世界，装置骤停！
所有攻击停止，核心的炽白液态物质缓缓沉降，恢复稳定。
嗡鸣转为平和低响。
包拯额头月形胎记，此刻迸发出柔和金光，与装置核心共鸣。
认证成功。
但胜利是短暂的。
耶律乙辛见装置被控制，暴怒下令：“杀了他！抢夺控制权！”
李静之拖着重伤之躯，以机械臂引爆了辽国人携带的部分火药，暂时封住了通道，但他自己也被爆炸吞没。
最后一刻，他将一个记忆晶体（墨家技术）抛给公孙策：“所有研究资料……用它……真正唤醒稷神……”
大厅开始坍塌。
获得部分权限的包拯，本能地知道如何操作：“系统，启动紧急下沉程序，深度三百丈，进入永久休眠！”
通过阅读西域奇书，包拯和公孙策懂得了许多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
展昭因为不识字，所以没看过西域奇书，或者只看了一部分。
整个装置发出巨大轰鸣，开始缓缓沉入地底。
辽国人惊慌撤退。
展昭拉着包拯公孙策，沿原路狂奔。
身后，那个寄托了上古仁者梦想的巨型机关，带着李静之的尸骸与罪孽，沉入大地深处。
……
三人站在山坡上，看着矿场入口在剧烈地震中彻底塌陷，封死了所有通道。
远方，代州城方向烽火连天。
边境冲突还是爆发了。
包拯手中，握着一枚从基座上脱落的小型核心碎片，形如弯月，与他胎记一模一样。
碎片微温，仿佛仍有心跳。
公孙策查看记忆晶体，面色苍白，说道：“李静之的资料显示……稷神机只是天芒系统的农业辅助单元。真正的主控核心紫微垣，可能藏在别处。而且，资料提到墨家陨落非因战乱，而是因内部分裂，有叛徒带走了杀戮部件的图纸。”
哦？
包拯一愣，心想这表示天芒不止有民生部分，还有军事化版本流落在外？
展昭指向东方天际，说道：“包大哥，公孙大哥，你们看。”
朝霞如血。
一队打着范字旗的禁军，正疾驰而来。
为首者，是范仲淹的亲信。
信使下马，递上密函。
范仲淹亲笔：
“希仁：代州之事暂了，然天芒之影未散。今有江南水患，灾民百万，然朝廷治水之策屡败。有传言，太湖底现上古遗迹，石刻有‘天芒，治水之枢’字样。此或为民生之芒，望速往查证。切记：器物无正邪，惟人心可分。”
看完密函，包拯握紧月形碎片，望向南方。
矿场深处，已沉入地心的装置，在黑暗中最后一次闪烁微光，仿佛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