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辽边境,代州雁门县。
子时三刻,暴雨将歇。
县衙捕头赵铁胆举着火把的手在颤抖。
雨水混合着血水,在青石板路上蜿蜒成诡异的暗红色溪流。
第三具了。
都是全身血液被抽干,皮肤苍白如纸,但诡异的是,尸体脸上竟带着近乎安宁的微笑。
而这一次,不一样。
死者是辽国商人耶律宏,尸体俯卧在自家货栈后院。
以尸体为中心,鲜血,不知是死者的还是另有来源,被某种力量精准操控,在青石板上“绘”出了一幅巨大的,狞厉的苍狼图腾。
狼眼处,嵌着一枚青铜碎片,在火把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头儿,这、这像是……”年轻捕快声音发颤,“像是祭典。”
赵铁胆蹲下身,没碰那碎片。
他看见碎片边缘有精细的刻痕,那不是契丹文字,也不是汉字,而是一种更古老的,蜷曲如芒的符文。
……
汴京。
范仲淹的书房。
晨光透过格窗,在青砖地上切出明暗。
辩论已近尾声。
“故而学生以为,”包拯站起身,布衫整洁,声音不高却清晰,“《尚书·洪范》所言‘王道正直’,非指君王之道,而是说王政之要在建立规则,如木匠绳墨,不因材美而偏私,不因材陋而苛待。”
满屋寂静。
他额头那弯月胎记在晨光下并不明显,唯有一双眼,看人时总似能穿透皮相,直抵筋骨。
仆人就在这时匆匆进来,附在范仲淹耳边低语。
范公眉头渐锁,目光似无意般扫过包拯。
范仲淹没有寒暄,直接推过一份密报:“代州三起血案,现场皆发现青铜碎片。刑部的人验过,碎片年代至少千年以上。”
包拯快速翻阅,目光停在“苍狼图腾”的描述上:“学生不解。若是辽人内斗,何须用此诡谲手段?若是有人嫁祸,又为何留下真实图腾细节,反显刻意?”
“问得好。”范仲淹取出一个锦囊,倒出三枚拓印的符文,“更怪的是这个。翰林院三位古文字大家,只认出一个字——”
他指向那个蜷曲如草芽的符号。
“芒。”
包拯抬头:“天芒?”
“你也听过那个传说。”范仲淹叹息,“墨家至宝,得之可改天换地……本朝太祖时曾悬赏寻访,百年无果。如今,它似乎自己出来了。”
“官家已知此事。”范仲淹的声音压得更低,“但朝中有人主张‘不宜深究,恐引灾祸’。老夫却以为,灾祸已至门前,闭眼岂能躲过?包拯,我需要一个不在朝中、不涉党争、眼明心亮的人,去代州看看真相。”
“学生……只是一介书生。”
“书生的笔,有时比刀更利。”范仲淹将一枚鱼符放在桌上,“给你两个人。展昭,御前四品带刀侍卫,武艺可保你平安;公孙策,他祖父公孙义曾任将作监少监,精通机关古物——他会是你解读‘天芒’的眼睛。”
包拯笑道:“老师,这两个人我都认识,而且认识了很久了。”
哦?
范仲淹一愣,呆呆的看着包拯,有点不敢相信他的话,以为自己听错了。
……
包拯刚走出范仲淹家大门,就听见破空声。
一道黑影从斜刺里蹿出,直扑他面门!
包拯来不及躲闪,却见另一道青影更快,剑未出鞘,只一挑一拨,那黑影“啪”地落地,竟是半块松动的檐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