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三位公子唤婉儿前来,所为何事?若只为听曲,大堂即可。”
林婉儿说道。
包拯单刀直入:
“婉儿姑娘曲艺高超,令人佩服。在下包拯,今日冒昧打扰,实为请教一事,关于城西那座狐仙斋。”
他紧盯着她的眼睛。林婉儿执壶的手微微一顿,仅此一瞬,便恢复如常。这一细微动作,被包拯和公孙策以及展昭同时捕捉。
林婉儿说道:“狐仙斋?不过是一些市井流言,三位公子是读书人……”
她的目光落在展昭身上,继续说道:“这位就不是了。你们何必信这些无稽之谈?”
在包拯坚持愿闻其详后,她轻叹一声,仿佛陷入回忆。
“婉儿也是听一位早已过世的嬷嬷提起,二十年前,那里曾住着一位才情卓绝的苏大家,叫苏清音。她与一位将军情深意笃。可惜,后来……将军罹难,苏清音也香消玉殒。自此,那宅子便荒废了,怪事也渐渐多了起来。”
三人组均是点了点头。
林婉儿话锋一转,“说起来,昨日遇害的赵员外,还有与他交好的钱掌柜,孙师爷,李大夫几位,当年似乎都与那位将军……颇有往来呢。唉,世事无常。”
她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感慨故人零落。
包拯说道:“哦?竟如此巧合。姑娘似乎对往事知之甚详。”
林婉儿抬眸,迎上包拯的目光,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身在风尘,听的不过是痴男怨女的故事。倒是包公子,对此案如此上心,莫非真以为……世间有狐仙作祟?”
她不答反问,将问题巧妙地抛回给包拯。
包拯说道:“世间本无鬼,人心自生魔。我追查的,从来都是藏在狐仙背后的人心。”
此言一出,林婉儿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谈话至此,双方都已明白对方不是易与之辈。包拯适时告辞。
临别时,林婉儿取出一个精致的香囊。
“包公子正气凛然,令人钦佩。这香囊内有艾草与朱砂,可驱邪避凶。金陵夜路难行,望公子……小心。”
这礼物,既是善意,也更像是一种含蓄的警告。
三人组离开醉仙楼,走入夜色。
公孙策沉吟道:“她似乎知道很多,却又滴水不漏。”
展昭补充道:“她看见包大哥的玉佩时,眼神变了一下。而且,我闻到她房中的熏香,和狐仙斋那幻梦散的甜香,有几分相似,但又不同。”
包拯嗯了一声,摩挲着手中的香囊,目光深沉。
他说道:“她不是狐仙,但她一定与狐仙有着极深的渊源。她在引导我们,也在试探我们。”
……
回到公孙策去府衙调阅卷宗的时间。
金陵府衙卷宗库内,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和墨锭混合的沉闷气味。
公孙策独自一人,面对着一个面露难色,须发花白的老书吏。
老书吏以“卷宗机密,年深日久,无从查起”为由推脱。
公孙策并未强求,而是先行一礼,态度谦和,随即精准地道出楚将军的正式名讳“楚天行”,以及其大致失踪的年代“康定二十三年春”。
这份专业性让老书吏神色稍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