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驳斥道:“吴远山,你口口声声替天行道,可你的所作所为,与当年害死林清言的他们,有何不同?!都是以正义之名,行杀戮之实!”
“若人人皆如你一般,恃才而骄,以私刑代替律法,这世间岂还有秩序与公道可言?那将是一片比这火海更可怕的修罗场!”
听完包拯的话,吴远山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释然。
他没有反抗,任由展昭上前锁住。
吴远山看着包拯:“包拯,你说得对。我是罪人。但我很好奇,你用你的王法,能否荡清这世间的所有污浊?我在地狱,等着你的答案。”
说完,他趁人不备,服下早已藏在齿间的毒药,身体缓缓软倒。
他最终选择成为自己最后一件作品,一具在真相大火中燃尽的枯骨。
……
数日后。
包拯奏表天子,陈述案件始末,为林清言正名。
《镜花水月录》得以原貌出版,署回林清言之名。
苏云裳在慈云庵真正剃度,了却尘缘。
幸存的几位编修虽未受刑律,但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案件已结,包拯却无喜悦。
他站在家中院内,手中摩挲着那面凶手的铜镜。
他心道:
“吴远山用最极端的方式,照见了律法的局限与人性的复杂。镜中花,水中月,看似虚幻,却由真实投射。而我能做的,便是穷尽一生,让这镜更明,水更清。”
他将铜镜收入匣中,如同收起一段关于罪罚与执念的往事。
(镜花水月枯骨案结束)
……
暮色四合,春雨如织,整个金陵城笼罩在一片朦胧水汽之中。
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油亮,倒映着两岸零星的灯火。
包拯一身素色儒衫已被雨水打湿深色,却丝毫不显狼狈。
他步履沉稳,目光扫过街巷与行人,带着超乎年龄的沉静与洞察力。
他在观察这座城市呼吸的节奏。
公孙策在一旁为他撑着油伞,自己半边肩膀淋在雨中,口中念叨:
“包拯,这雨势甚急,我们还是快些寻个客栈落脚为妙。”
语气温和,透着关切与书生的务实。
展昭则轻松许多。
他一身利落的短打,戴着斗笠,如同灵猫般在湿滑的街面上跳跃,偶尔还好奇地拨弄一下屋檐下滴落的水帘,笑道:
“公孙策,你这般慢吞吞的,好酒好菜都叫人买光啦!”
展现出少年人的活泼与高超的轻功。
然后接着说道:
“要我说,直接去城中最大的酒楼,展爷我打听得清清楚楚,‘醉仙楼’的八宝鸭乃是一绝!”
公孙策无奈的摇头:“展昭,我等游学,重在体察民情,而非口腹之欲。包拯,你说是吧?”
包拯目光依旧巡视,淡淡一笑:“民情亦在市井烟火之中。不过,我方才听闻路人窃语,这金陵城中,近来似乎有比八宝鸭更引人关注之事。”
三人为避雨,步入一家临河的小茶馆。馆内茶客稀疏,灯火昏黄,更添几分静谧与神秘。
邻座几位老人的低声交谈,伴随着窗外的雨声,清晰地传入包拯耳中:
“……听说了吗?城西那‘狐仙斋’,昨夜又不干净了!”
“可是那白影?还有女人的歌声?”
“正是!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子昨夜吃醉了酒,从那边路过,亲眼瞧见一道白影,‘嗖’地一下就飘进院里去了!还隐隐约约听到有女人在唱《狐殇》,那个凄惨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