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远山继续说道：“那么，钱思明呢，他是怎么死的？”
包拯说道：“你利用其身份，如帮忙鉴定古籍的画师或者医师，进入钱思明的书房墨香斋。你借口需要安静的工作，获得了独处的时间。”
吴远山说道：“很好，继续。”
包拯继续说道：“你对书桌上那个钱思明惯用的，沉重的青铜烛台进行了改造。将其底部掏空一部分，装入一个由特殊缓燃香料制成的延时装置，以及一个小型的，装满强效化尸药液的陶瓷囊袋。”
吴远山嗯了一声，示意包拯继续。
包拯继续说道：“你将烛台底部与书桌的特定位置用一根几近透明的冰蚕丝连接。这根丝线被巧妙地隐藏，但只要钱思明像往常一样坐下办公，移动某物或碰到丝线，就会牵动烛台底的机关，启动延时装置。”
吴远山说道：“继续。”
包拯说道：“你将那面铜镜和枯花也提前藏在书房内某个触手可及但又不易察觉的地方。”
“案发当日，钱思明如常夜读，无意中触发了冰蚕丝。缓燃香料被点燃，开始以固定的速度默默燃烧。这个延时，被精准计算到雷雨最猛烈的时候。”
“缓燃香料中混合的幻梦兰提取物随着燃烧被释放出来，是一种无色无味的致幻气体。钱思明在不知不觉中吸入，开始产生幻觉，看到内心深处最恐惧的景象。这解释了他那声凄厉的惨叫。”
“当延时香料燃尽，会触发第二个机关，拉断固定化尸药液囊袋的细线。囊袋坠落在因恐惧而瘫软在地的钱思明身上，药液溅出，开始迅速发挥作用。”
“你对药液进行了改良，使其能作用于肌肉和器官，但对骨骼和特定衣物影响较小。这确保了钱思明能在极短时间内化为白骨，并保留官服的完整。”
“整个过程在书房内自动完成。你自始至终不在现场。门窗紧闭是因为钱思明自己习惯如此，从而自然形成了一个密室。”
“你潜伏在钱府外围，听到惨叫和仆人破门的混乱时，你知道第一阶段已经完成。”
“在仆人第一次惊慌失措的查看后，到官府来人之前的这段管理真空期，你利用对钱府地形的熟悉，再次潜入书房。”
“此时，化尸过程已基本完成。你将白骨摆成跪拜忏悔的姿态，为其穿上准备好的官服，盖上铜镜，放好枯花。并将那个写有言字的纸角，塞入纸骨。”
“你收回或销毁了烛台内的机关残余，取走了冰蚕丝。让整个现场看起来，就像超自然力量完成的审判。”
吴远山拍手称赞。
公孙策和展昭也佩服得五体投地。
展昭说道：“包大哥，我有个问题，听到钱思明的惨叫声后，仆人立即赶过去，发现墨香斋的门是从里面闩上的，那么凶手是怎么进去的？”
包拯说道：“这里就是诡计的关键。仆人并没有仔细检查门是否真的闩上。在雷雨之夜，人心惶惶，他的第一反应是‘老爷出事了，门打不开’，并立刻将其等同于门被闩上了。实际上，门可能只是因为轻微的变形、潮湿膨胀，或是被门口的地毯卡住，而一时难以推开。这种短暂的推不动，在紧急情况下极易被误解为内闩。”
展昭哦了一声。
吴远山说道：“包拯，说完了吗？到我说了。”
“请。”包拯做了个请的手势。
吴远山说道：“《镜花水月录》本身就是一部关于真实与虚幻的奇书。我不过是把它变成了现实。铜镜映照他们的虚伪，幻梦兰让他们在幻觉中直面罪孽，而白骨……是他们卸下所有伪装后，唯一真实的东西。”
“化尸的药水，是我根据父亲从西北带回的古方改良的。那些机关……对于一个能用笔画出气韵的画师来说，算得了什么？”
“我杀他们，不是为了私仇。我是要替林先生，替我父亲，替所有被这些伪君子的‘雅致’所埋葬的才华与真相，讨一个公道！王法不给，我给！”
吴远山心情十分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