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思明案发后次日。
翰林院,国史馆等官方档案机构。
包拯调阅承平广记编修档案,接待的官员客气而疏离,最终只拿出几份格式完美,内容空洞的总结文书,核心的编修过程,人员评议记录全无。
关于林清言的记录更是少得可怜。只有寥寥数语:“编修官林清言,因急病辞官,归乡途中,不幸染病身故。其人的画像,生平着述目录,均显示已佚或归档有失。”
……
包拯求见当年参与其事的几位翰林院老吏,对方要么称病不见,要么一问三不知。一种被精心粉饰过的平静之下,是暗流涌动的恐惧。
回到家中,包拯对公孙策和展昭分析:“我刚从翰林院,国史馆这些地方回来,顺便去问了问当年参与其事的几个老吏。档案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场葬礼。所有的矛盾,所有的个人痕迹都被抹去了。这本身就在告诉我们——当年的事,大到必须用如此彻底的方式来掩盖。”
公孙策说道:“究竟是什么大事呢?”
展昭说道:“现在还不得而知,不过相信包大哥一定会查明真相的。”
包拯说道:“接下来我们分头行动……”开始安排每个人的工作。
这时小蛮走了进来,问道:“那我呢?”
包拯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就负责在家照顾我老娘就行,别来捣乱。”
小蛮哼了一声,离开了房间。
……
当日下午。
汴京民间,一家专营古籍修补与拓印的陋巷老店。
展昭通过江湖关系,找到了一位曾受雇于翰林院,参与当年承平广记初稿抄录裱糊工作的老匠人——褚老先生。他因一场意外早已离开翰林院,开了这家小店。
展昭说道:“褚老先生,您一定知道有关林清言的事,求您告诉我。”
褚老先生说道:“林大人啊……那真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
老先生眼神浑浊,却泛起一丝光彩,“《镜花水月录》的原稿,老朽有幸见过几页,文采斐然,构想奇绝,远非后来那部《承平广记》可比。”
“可他也太孤高了,不懂人情世故。赵清远、钱思明那几位,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嫌他挡了路。”
褚老先生颤巍巍地从一个锁着的旧木箱底,取出一叠被当作废纸,用来垫箱底的残页。“这是当初清废稿时,我见写得实在好,偷偷留下的……如今,怕是祸根了。”
将其交给展昭。
残页正是《镜花水月录》的部分原稿,其思想深度与文笔,与正式出版的《承平广记》高下立判。更重要的是,在一页的夹缝处,有一行小小的,似乎是林清言手书的笔记:
“周、钱、赵、孙、李、吴、郑、王八人,今日联名具结,欲夺我书稿,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八个姓氏,与编修名单完全对应!
展昭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
……
傍晚。
从老店返回包家,展昭将残页递给包拯。
包拯伸手接过,认真的看了一遍,笑道:“展昭,你立了大功呀。”
展昭挠挠头,说道:“包大哥过奖了,看来这次的案子真是一场复仇,只是不知道复仇者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