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风波稍定,傍晚。
西湖边,南屏山下。
墨离将阳符郑重交给包拯:
“你通过了禹门的仁心认证,阳符该由你保管。我需去追寻墨烬和执兵派的踪迹,防止他们染指其他天芒部件。”
包拯接过阳符,它与他怀中的月形碎片(代州所得)轻轻触碰,竟产生微妙的共鸣。
公孙策惊讶道:“它们……似乎在指向同一个遥远的方位……西北?”
沈括道:“先祖笔记曾含糊提及,天芒各部件间有微弱感应。若聚合到一定程度,或许能指引核心紫微垣所在。”
众人均是点了点头。
展昭走近,带来汴梁的消息,他说道:
“范仲淹书信已至,对江南事予以肯定,但信中透露出更深忧虑。朝廷收到边报,辽国西京道出现大规模异常地动,伴随金属巨物出土的传言,且辽主已秘密派遣一支包括汉人工匠在内的队伍前往。”
墨离说道:“西京道……那是古云州之地,墨家祖地之一。执兵派叛逃时,可能将最危险的兵主部件图纸带往了北方。若辽国得到……”
包拯闻言,远眺北方,额间胎记微温。
江南水患已平,但一场可能席卷天下的风暴,正在北方酝酿。
这一次,不再是隐秘的机关,而可能是……战争机器。
“展昭,公孙策,”包拯转身,目光坚定,“收拾行装。我们该北上了。”
公孙策和展昭均是嗯了一声,说了声好。
钟声响起,暮色苍茫。
西湖水光潋滟,仿佛恢复了千年来的宁静。
……
江南事毕一月后,包拯返京述职。
时值盛夏,汴京燥热中暗流汹涌。
深夜。
枢密副使韩琦的手在颤抖。
蜡封的紧急边报上字迹潦草,沾着不知是谁的血污:
“……七月廿三,西夏轻骑袭麟州。我军依山势设伏,胜券在握。然夜半时分,敌阵后方忽升起一轮……血色金属巨月,悬空三丈,光华所照之处,我伏兵凡二百人,皆……血肉成泥,甲胄熔融。幸存者言,巨月无声,唯闻机括铮鸣如鬼哭。敌骑随之冲阵,我军溃败。疑辽国秘援西夏此等妖器……”
韩琦闭目,眼前仿佛浮现那地狱般的景象。
他想起月前范仲淹密奏中提及的“代州古机关”、“江南水患人祸”。
碎片拼凑,一个惊悚的轮廓浮现。
天芒的杀戮部件,已在敌国手中被唤醒。
……
风卷过焦黑的土地,碎裂的甲片嵌在熔化成琉璃状的岩石里。
一面残破的宋旗半埋土中,旗面下方,大地被犁出一道深沟,沟壁光滑如镜。
绝非自然形成或寻常武器所致。
几只秃鹫在空中盘旋,却不敢落下。
因为那片死地中央,插着一根扭曲的,仍在微微发红的金属长杆,杆头残留着半片奇异的叶片状结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锈蚀。
第一个实物证据是来自兵主部件的残骸,已落入宋军最前线斥候之手,正以最快速度秘密送往汴京。
……
三日后午后。
皇宫,垂拱殿侧殿,这里举行的,并非正式朝会,而是小范围的召对。
殿内陈设简朴,但空气凝重。
在场者有,仁宗皇帝(年轻,面露忧思)、宰相吕夷简(老成持重)、枢密使杜衍(面色铁青)、范仲淹(肃立)、包拯(躬身陈述),以及一位身着紫色法袍,始终闭目养神的老者。
此人便是司天监监正,玄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