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东京城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包拯便被街上的喧闹声吵醒了。
他们投宿的客栈名叫“悦来客栈”,就在御街旁的一条巷子里,虽然不算豪华,倒也干净整洁。包拯推开窗户,探头望去,只见街上行人比往日多了许多,三三两两地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色。
“公孙策,公孙策!”包拯回头喊道,“快起来,今天外面好热闹!”
隔壁房间传来公孙策迷迷糊糊的声音:“这才什么时辰……东京人都不睡觉的吗……”
包拯顾不上等他,三两口洗漱完毕,便下楼到了大堂。客栈老板正忙着招呼客人,脸上笑开了花。
“老板,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人?”包拯凑过去问道。
老板一边擦着桌子,一边笑道:“小哥你还不知道?今天皇上要在金殿上封赏‘御猫’呢!听说那‘御猫’就是江湖上有名的‘南侠’展昭,皇上亲口御封的!这么大的热闹,谁不想去看看?”
包拯一愣:“御猫?”
“是啊!”老板来了兴致,压低声音道,“听说啊,前些日子展大侠在宫中力挫一伙刺客,救了皇上的性命。皇上龙颜大悦,当场便要封他做官。展大侠本来推辞,说自己是江湖中人,不习惯朝堂规矩。皇上便说:‘朕封你为御猫,仍可行走江湖,替朕巡视天下。’这可是天大的恩宠啊!”
包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想起昨日在御街上见到的展昭,许久未见,展昭的确气度不凡,得此封赏倒也不意外。
可不知为何,他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御猫……”他喃喃道,“五鼠……猫和老鼠……”
老板没听清他的话,自顾自地继续说:“不过啊,听说这‘御猫’的封号可惹了麻烦了。江湖上那五鼠,绰号里都带个‘鼠’字,如今朝廷封了个‘猫’,这不是明摆着要压他们一头吗?”
包拯心中一凛,正要再问,忽听门口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老板说得不错。这‘御猫’二字,分明是冲着五鼠来的。”
包拯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少女站在客栈门口,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生得明眸皓齿,一张瓜子脸白里透红,乌黑的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用一根银簪别住。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劲装,腰间系着一条鹅黄色的丝绦,脚蹬小牛皮靴,整个人干净利落,像一株刚出水面的青荷。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又大又亮,灵动得像会说话一般,此刻正上下打量着包拯,带着几分好奇,几分狡黠。
“你是什么人?”包拯问道。
少女嘻嘻一笑,大大方方地走进来,在包拯对面坐下:“我叫凌楚楚。你呢?”
“在下包拯。”
“包拯?”凌楚楚歪着头想了想,“没听说过。你是来东京赶考的书生?”
“算是吧(其实不是)。”包拯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岔开话题道,“你方才说‘御猫’的封号是冲着五鼠来的,这话怎么说?”
凌楚楚的神情认真了几分:“江湖上的事,你不懂。五鼠在绿林中威望极高,尤其是那锦毛鼠白玉堂,心高气傲,最是受不得气。朝廷封一个‘御猫’,摆明了是要压他们一头。以白玉堂的性子,这口气他咽得下才怪。”
包拯皱眉道:“可展昭也是江湖出身,他未必有压五鼠一头的意思。”
“有没有这个意思不重要。”凌楚楚摇摇头,“重要的是这个封号。猫吃老鼠,天经地义。朝廷给了展昭这个名号,就等于告诉天下人,御猫在上,五鼠在下。你说,五鼠能忍吗?”
包拯沉默了。
他想起昨日白玉堂立在飞云楼顶上的样子,那睥睨天下的眼神,那桀骜不驯的语气。这样的人,的确不会甘心被人压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