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只觉得那道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从他的脸上掠过，最终落在了他身边的公孙策身上。
只是一瞬，白玉堂便转身消失在了层层叠叠的屋脊之后。
御街上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快追！快追！”庞福声嘶力竭地喊着，可所有人都知道，以那人的轻功，早就不见踪影了。
包拯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着白玉堂消失的方向。
“好一个锦毛鼠。”他低声说道。
公孙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这是什么人？胆子也太大了！”
“你没听他说吗？五鼠。”包拯摸了摸下巴，“我在庐州就听说过，江湖上有五位结义兄弟，号称五鼠，个个身怀绝技。这个白玉堂排行第五，最是心高气傲，也最是难缠。”
“他找太师府的麻烦做什么？”
“谁知道呢。”包拯的目光微微闪动，“不过庞太师权倾朝野，贪赃枉法的事恐怕没少做。这个白玉堂虽然行事张扬，倒不像个坏人。”
公孙策吓了一跳：“包拯，你可别乱说！太师府的人还在呢！”
包拯笑了笑，正要说话，忽听身后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这位兄台好眼力。”
两人回头，只见一个少年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那人十六七岁，身材匀称，面容英俊，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长剑。他的身上带着一股凛然正气，眼神清澈而坚定，让人一看便心生好感。
“包大哥，公孙大哥，好久不见。”少年抱拳一礼。
包拯和公孙策连忙还礼。
“展昭？”公孙策眼睛一亮，装作不认识展昭的样子，“莫非是江湖人称‘南侠’的展昭展大侠？”
展昭微微一笑：“公孙大哥，你又开玩笑了，大侠不敢当，不过是会些拳脚功夫罢了。在下如今在开封府当差，今日奉命巡视御街，恰好遇上此事。”
包拯打量着他，心中暗暗点头。许久未见，这展昭气度不凡，言谈举止间既有江湖人的豪爽，又有官家人的稳重，确实名不虚传。
“展昭方才问我好眼力，”包拯道，“不知何意？”
展昭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在那块新月状的胎记上多看了两眼，随即笑道：“方才那白玉堂出现时，满街的人都只顾着看热闹，唯有包大哥在观察他的身法和出手的角度。这份冷静，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包拯心中微微一惊，面上却不露声色：“展昭，你过奖了。我只是好奇，这五鼠到底是什么来头？”
展昭的笑容敛去了几分，正色道：“五鼠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老大钻天鼠卢方，老二彻地鼠韩彰，老三穿山鼠徐庆，老四翻江鼠蒋平，老五便是方才的锦毛鼠白玉堂。五人各怀绝技，行侠仗义，在江湖上威望极高。”
“既是行侠仗义的好汉，为何要跟太师府过不去？”公孙策不解地问。
展昭沉默了一瞬，低声道：“此事说来话长。庞太师在江南一带强占民田，其中便有五鼠故交的产业。五鼠几次上门理论，反被庞府的人打成重伤。这笔账，他们迟早要算。”
包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展昭看了看天色，抱拳道：“包大哥，公孙大哥，你们初来东京，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开封府找我。在下还要去巡街，先告辞了。”
“展昭慢走。”包拯和公孙策目送他离去。
待展昭走远，公孙策才长出一口气：“包拯，我怎么觉得这一趟东京之行不会太平？”
包拯笑了：“太平有什么意思？我倒是觉得，这东京城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他抬起头，望着白玉堂消失的方向，目光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五鼠闹东京……”他喃喃道，“这个案子，迟早会闹到我面前来。”
公孙策闻言，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你可别乌鸦嘴！”
包拯哈哈大笑，拉着公孙策继续往前走。他不知道的是，回到太师府后，庞吉阴沉着脸，将一只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五鼠！”庞吉咬牙切齿，“本官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黑暗的角落：“去，给襄阳王送信，就说……计划可以开始了。”
暗处传来一声低低的应答，随即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东京城的天，要变了。
而此时的包拯还不知道，他将要卷入的，远不止五鼠和太师府的恩怨。这背后，还有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大宋江山的惊天秘密，正等着他去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