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包拯摇头，“这是所有人的事。刘瑾有罪，应该受审，应该被律法惩罚。你杀了他，反而让他解脱了。”
“律法？”李妙手惨笑，“二十年前，律法在哪里？今天，律法能治他的罪吗？他是朝廷命官，是王爷的亲信，就算证据确凿，最多也是流放！绣云死了，三十六个人死了，他凭什么活着受罚？”
他推开包拯，再次举起匕首。
就在此时，废墟深处传来一声惨叫。
所有人转头看去。
展昭踉跄着从黑暗中走出来，怀里抱着一个人，穆辛。穆辛浑身是血，胸口被刺了一刀，已经气绝。
那个黑衣人，杀了穆辛，然后消失了。
李妙手的手颤抖了。他看着穆辛的尸体，看着那个唯一的证人就这么死了，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证人没了……”他喃喃道，“没了……”
“还有别的证据。”包拯急道，“还有通信册，还有地契，还有陆七的证词，还有……”
“不够。”李妙手打断他，“没有穆辛的指证，王爷可以推得一干二净。刘瑾也可以说那些信是伪造的。不够……”
他的眼神渐渐疯狂。他转过身，再次面对刘瑾。
“既然如此，那就用我的方式。”
他扑上去，匕首狠狠刺下。
“住手！”一声厉喝，从废墟外传来。
所有人再次转头。
废墟入口处，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华贵的蟒袍，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带刀侍卫，还有……一个穿着官服的老者，白须飘飘，目光如炬。
包拯认出了那个老者。
是他的父亲，包令仪。
而那中年人……
包令仪上前一步，躬身道：“参见王爷。”
王爷。
延平郡王赵元佐。
他来了。
包拯的心狂跳起来。他看着那个王爷，看着他威严的脸，看着他深邃的眼睛，想要从中找到什么，愧疚？恐惧？愤怒？
但什么都没有。只有平静，和一丝淡淡的嘲讽。
“李妙手。”赵元佐开口，声音浑厚，“二十年了，你还是放不下。”
李妙手握着匕首，浑身颤抖。他看着赵元佐，看着这个真正的罪魁祸首，眼中燃烧着滔天的恨意。
“是你。”他一字一顿，“是你指使刘瑾，是你想要霓裳羽衣，是你害死了绣云。是你！”
赵元佐没有否认。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妙手，像看着一只蝼蚁。
“是又如何？”他淡淡道，“本王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绣坊不识抬举，死了活该。”
这句话，像一桶冰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死了活该。
三十六条人命，在他嘴里，只是“活该”。
李妙手怒吼一声，朝赵元佐冲去。
但侍卫们早有准备，十几个人同时出手，将他按倒在地。匕首脱手，飞出很远。
“放开我！放开我！”李妙手挣扎着，嘶吼着，“你这个畜生！你会遭报应的！”
赵元佐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报应？本王是皇子，是先帝长子，是当今圣上的亲兄长。谁敢报应本王？你？还是那些烧死的贱民？”
他蹲下身，凑近李妙手的耳朵，压低声音，但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实话告诉你，霓裳羽衣，本王早就烧了。那些证据，本王也让人处理了。穆辛死了，你那些证人，死的死，疯的疯。今天，你拿什么告本王？”
李妙手的眼睛瞪得血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说不出话。
赵元佐站起身，拍了拍衣袍，像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刘瑾，这些凶徒，就交给你处理了。该杀的杀，该关的关。本王累了，回府。”
他转身，准备离开。
“王爷。”一个声音响起。
赵元佐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包拯站在月光下，手里举着一样东西。
那面铜镜。
“王爷认识这个吗？”
赵元佐的目光落在那面铜镜上，眼神微微一缩。
“这是苏绣云磨的铜镜。”包拯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背面有她刻的字：‘愿为镜，照君颜。愿为月，伴君眠。’但您知道吗，这面镜子，不止有字。”
他将铜镜举到月光下，调整角度。月光照在镜面上，反射出冷冷的光。
忽然，镜面上出现了几个字。
不是刻的，而是……藏在镜面里的？
包拯缓缓念出那几个字：
“赵元佐，杀人者。”
全场一片死寂。
展昭和公孙策闻言相互看了对方一眼。
之前包拯说过，铜镜有一个很重要的证据，足以扳倒刘瑾。
现在看来，不只是刘瑾，赵元佐也能扳倒。
赵元佐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死死盯着那面铜镜，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这……这不可能……”
“李妙手磨的镜面，用的是特殊技法。”包拯道，“平时看不出来，只有在月光下，特定角度，才会显现。他花了二十年，磨了无数面镜子，才找到这种方法。就是为了……让王爷您，亲口承认罪行，然后，让所有人看到您的名字，刻在绣云的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