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客栈的路上,展昭忽然问:“包大哥,你说,云霜和沈书言,现在在一起了吗?”
包拯沉默片刻,缓缓道:“我想,他们在一起了。”
“可是……”展昭挠挠头,“人死了,不是就什么都没了吗?”
包拯望向远处,目光悠远。
“展昭,”他轻声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包拯缓缓道,“可正因为情深,所以不灭。沈书言和云霜的情,深到了骨子里,深到了魂魄里。这样的人,就算死了,魂魄也会在一起。”
展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公孙策在一旁笑道:“你包大哥的意思是,他们会像那首诗里写的那样,风雨无悔,永远相随。”
展昭终于懂了,咧嘴笑了:“那就好,那就好。”
……
翌日清晨,包拯三人启程离开。
马车停在客栈门口,老周已经套好了马,只等他们上车。掌柜和店小二出来送行,说了好些客气话。
包拯最后看了一眼千鲤湖。
晨雾尚未散尽,湖面朦朦胧胧,像蒙着一层轻纱。远处山坡上,那座新坟静静伫立,墓碑在晨光中隐约可见。
“走吧。”他转身上车。
马车辘辘驶出院子,沿着官道一路向北。
走出很远,包拯掀开车帘,回望千鲤湖。
晨雾渐散,阳光洒在湖面上,金光闪闪。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两个人影相依相偎,立在湖心,一个青衫书生,一个白衣女子。
只一瞬,便消失了。
包拯嘴角微微上扬,放下车帘。
“包大哥,”展昭问,“你笑什么?”
包拯摇摇头:“没什么。走吧,京城还远着呢。”
马车继续前行,向着京城的方向。
身后,千鲤湖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
可那片湖水,那个故事,那些人,却永远留在了他们心里。
……
多年以后,庐州一带流传着一个传说:
千鲤湖畔,有一对痴情人的合葬墓。每逢月圆之夜,湖面便会浮现两个人影,相依相偎,像那首诗里写的,鸳鸯成对,风雨无悔。
有人说,那是沈书言和云霜的魂魄,终于在一起了。
也有人说,那是骗人的,世上哪有鬼魂。
可凡是经过千鲤湖的人,都会去那墓前看一看,拜一拜。
因为那墓碑上刻着一首诗。
水上鸳鸯,云中翡翠。
忧佳相随,风雨无悔。
那诗很短,却让人想很久。
很久。
……
三个月后。
“清心为治本,直道是身谋?”宋仁宗赵祯看着包拯,问道。
包拯点了点头,“是的,这是我的为官之道。”
赵祯大加赞赏。
包拯谦虚了一番。
想到一件事,赵祯问道:“包拯,你一共破了多少案件了?”
包拯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说道:“不死战衣案,东海鲛人泪案,西域降魔杵案,七星镇案,鬼新娘案,书院魅影断魂案,铜雀台案,镜花水月枯骨案,狐仙斋案,(新)天芒案(偏科幻色彩),童谣傀儡杀人案,千鲤湖尸语案。”
赵祯嗯了一声,说道:“每一件案子,你都记下来了?”
包拯说道:“由公孙策记录。”
赵祯说道:“很好。”
……
在回庐州的途中,包拯独自去了一趟千鲤湖。
湖水依旧,墓碑依旧。他在墓前站了很久,什么也没说。
临走时,他在墓前放了一样东西,那枚用红绳绑着的鸳鸯佩。
这是他特意带来的。那日合葬,他本已放入棺中,可想了想,又取了出来。他觉得,这枚玉佩,应该留给活着的人看。
让活着的人知道,世上曾有这样一对痴情人。
让活着的人知道,什么叫风雨无悔。
如今,他把它还回来了。
“沈兄,云霜姑娘,”他轻声道,“这玉佩,还给你们。愿你们来生,能像这玉佩一样,完完整整,永不分离。”
他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身后,千鲤湖波光粼粼,那对鸳鸯依旧相依相偎,缓缓游过。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只是那片湖水,永远记得那个故事。
一个书生,一个女子,一枚碎掉的鸳鸯佩,一首未完的诗。
还有那句,用生命写下的誓言:
风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