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他喃喃道，“你们该走了。”
包拯和凌楚楚站起身来，朝苏洵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出了土地庙。
走在回城的路上，凌楚楚一直没有说话。
包拯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没有打扰她。
两人就这样默默地走着，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快到城门口的时候，凌楚楚忽然停下脚步。
“包公子。”
“嗯？”
“我爹他……会不会有危险？”
包拯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会保护好他的。”
凌楚楚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但她很快别过脸去，不让包拯看见。
“谢谢你。”
“不用谢。”包拯微微一笑，“这是应该做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消失在夜色中。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土地庙的方向，一群黑衣人正悄悄靠近。
苏洵的藏身之处，暴露了。
……
包拯和凌楚楚回到城中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一夜奔波，两人的衣衫都被露水打湿了，脚步也有些踉跄。但包拯的头脑却异常清醒，苏洵交给他的那本册子，像一团火一样贴在他的胸口，烧得他无法安眠。
“包公子，你先回去休息吧。”凌楚楚在巷口停下脚步，“我去看看我爹那边的情况。”
包拯点了点头：“小心些。天一亮就回来，别在外面逗留太久。”
凌楚楚微微一笑，转身消失在了晨雾中。
包拯独自走回悦来客栈，刚推开门，就看见公孙策坐在大堂里，面前摊着一堆书，眼圈乌黑，显然一夜没睡。
“包拯！”公孙策见他回来，霍地站起身来，“你可算回来了！我担心了一晚上！”
“担心什么？我又不是去闯龙潭虎穴。”包拯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
公孙策上下打量着他，目光中满是狐疑：“你去哪儿了？我半夜醒来发现你不在房间，问掌柜的，说你出去了。凌姑娘也不见了。你们两个……”
“公孙策，”包拯打断了他，从怀中取出苏洵交给他的那本册子，放在桌上，“你看看这个。”
公孙策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他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眼睛顿时瞪得滚圆。
“天禧二年三月初七，宸妃产女。帝命以襄阳王子易之。”他念出声来，声音在发抖，“这……这是……”
“真宗皇帝的亲笔手诏抄本。”包拯的声音压得很低，“苏洵从宫中秘档里抄录的。十五年前的真相，全在这本册子里。”
公孙策一页一页地翻看，脸色越来越白。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册子。
“襄阳王的私生子……当今圣上……公主被送到城南柳巷……”他抬起头，目光中满是震惊，“包拯，凌姑娘就是……”
“嘘。”包拯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这件事，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
公孙策咽了口唾沫，将册子合上，还给包拯。
“包拯，你打算怎么办？”
包拯将册子小心地揣进怀中，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今天，我要去一个地方。”
“哪里？”
“襄阳王府。”
公孙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疯了？襄阳王的人昨晚还在追杀你，你今天就自己送上门去？”
“正因为昨晚被追杀，所以今天才要去。”包拯微微一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可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放心，我不是去打架的。”包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是去‘请教’学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