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闷响之后,一夜无事。
包拯几乎整夜未眠。他倚在客房的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观察外面的动静。雨在半夜时分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一角,将整个村子照得惨白。他看见几条黑影在巷弄间穿行,脚步匆匆,像是往村后山的方向去了。
但那些人没有说话,没有打灯笼,像是一群在夜色中游动的幽灵。
天亮之后,包拯推开门,发现昨夜的雨水已经把青石板冲刷得干干净净。空气中有泥土和草木的清香,还有那若有若无的檀香味,比昨夜更浓了些。
展昭已经在院子里活动筋骨了,一套拳打下来,额头微微见汗。公孙策坐在廊下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本从客房书架上取下来的书,看得入神。
“这村子藏书倒不少。”公孙策见包拯出来,举起手中的书晃了晃,“《武经总要》前些年的刻本,市面上不多见。”
包拯接过书翻了翻,书页间有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工整有力,像是出自军中之手。批注的内容多为战术分析和火器改良的设想,有些观点颇为大胆。
“这不像是一个普通村民会读的书。”包拯合上书,目光扫向院外。
苏晏清端着早饭从厨房出来,见三人在谈论什么,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走过来。
“三位公子昨夜歇息得可好?”
“好得很,多谢苏姑娘。”包拯笑着接过粥碗,不经意地问道,“苏姑娘,村中可有什么规矩是我们外来人需要注意的?我初来乍到,怕犯了忌讳。”
苏晏清垂下眼帘,片刻后轻声道:“公子客气了。只是村中有个地方,叫悔过祠,在村子最里头,平日里有专人看守,外人是不让进的。公子若是散步,莫要往那边去就好。”
“悔过祠?”公孙策来了兴趣,“这名字倒是有意思。是供奉什么的?”
苏晏清没有直接回答,只说:“是先祖们建的,我从小也不让进去。”说完便低头收拾托盘,动作明显快了几分。
包拯看在眼里,没有追问。
吃罢早饭,包拯提出想在村中走走。苏伯渊没有阻拦,只说让莫如山陪着,免得走错了地方。
莫如山显然不太情愿做这个向导。他走在前面,步子又大又快,一声不吭,像是一块会移动的石头。包拯几次想搭话,对方都只是“嗯”“啊”地敷衍过去。
但包拯还是看清了村子的全貌。
隐逸村的布局极为规整,以积善堂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出六条主巷,每条主巷又分出若干支巷,将村子分成若干个方方正正的区块。家家户户的门口都贴着红色的对联,但联上的内容不是寻常的吉祥话,而是些包拯看不懂的古语。
更奇怪的是,村子里的男女老少虽然都出来了,却没有人高声说话。孩子们玩耍时也安安静静,像是被训练过似的。村民见到包拯三人,大多低下头匆匆走过,偶尔有人侧目打量,目光中也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好奇,更像是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