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鸦雀无声。
圣上坐在龙椅上,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灰败。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指节弯曲,青筋暴起。
太后的话像一把利刃,刺穿了他二十年来深信不疑的身份,他不是先帝的亲生骨肉,他是襄阳王的私生子。他之所以能坐上这个皇位,不是因为血脉正统,而是因为一场肮脏的交易。
“太后……”圣上的声音沙哑,“您说的,可是真的?”
太后叹了口气:“哀家也不愿意相信,但证据确凿。包拯呈上的所有证据,哀家都已亲自过目。真宗皇帝的密折、李宸妃的产子记录、张仲景的手札、顾恺之的画……每一样都是铁证。”
圣上的目光转向包拯,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包拯,你为何要查这件事?”
包拯跪在地上,不卑不亢:“回圣上,学生最初只是想查清顾恺之和刘彦章的死因,还五鼠一个清白。没想到一查之下,牵出了十五年前的这桩旧案。学生不敢隐瞒,只能将真相呈上。”
“真相……”圣上苦笑了一下,“你知道这个真相,会毁掉什么吗?”
“学生知道。”
“你知道朕会怎么做吗?”
包拯抬起头,迎上圣上的目光:“学生不知。但学生相信,圣上是明君,一定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圣上盯着他看了很久,眼中的神色从愤怒渐渐变成了无奈,又从无奈变成了一种深深的疲惫。
“包拯,你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包拯心头一凛,正要说话,忽然听见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圣上!圣上!”一个太监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襄阳王……襄阳王他……”
“他怎么了?”圣上霍地站起身来。
“他带着残兵逃出了城,往北边去了!杨元帅已经派人去追了,但襄阳王骑的是千里马,恐怕……恐怕追不上了。”
圣上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襄阳王逃了,他手里还握着边关三十万大军的军权,虽然那些将领未必都会听他的,但只要有他在,就是一个心腹大患。
“传朕的旨意,命杨元帅率兵追击,务必生擒襄阳王!”圣上厉声道。
“是!”太监领旨去了。
圣上重新坐下,目光扫过殿中的每一个人,太后、包拯、展昭、五鼠、凌楚楚……他的目光在凌楚楚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叫苏婉?”
“回圣上,民女正是。”凌楚楚跪在地上,声音平静。
“从今天起,你不再叫苏婉了。”圣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是李宸妃的亲生女儿,是先帝的嫡出公主。朕会下旨,恢复你的身份,封你为……长平公主。”
凌楚楚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静。
“谢圣上。”
圣上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包拯。
“包拯,你查出了真相,本该重赏。但这件事涉及皇室隐秘,朕不能公开表彰你。朕会给你一笔银子,你回庐州去吧。从此以后,忘了东京发生的一切。”
包拯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圣上,学生不需要赏赐。学生只想问一句,庞太师和襄阳王的同党,圣上打算如何处置?”
圣上的脸色微微一沉:“这是朝堂之事,不是你一个书生该过问的。”
“学生知道。”包拯抬起头,目光坚定,“但学生查了这么久,死了那么多人,顾恺之、刘彦章、那个太监、还有无数被庞太师和襄阳王害死的人。学生不能看着那些凶手逍遥法外。”
圣上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包拯,你是在教朕做事?”
“学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