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岛上的气氛有些凝重。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众人紧绷的面孔。包拯坐在火堆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白玉堂和韩彰都是骑马而去，往返万松岭只需半个时辰。加上杨元帅集结兵马、开进京城的时间，最迟天亮之前，援军就能到。
可天亮之前，东京城里会发生什么？
襄阳王虽然撤退，但他的私兵并未被全歼。庞太师溜走了，一定在暗中谋划什么。八贤王还在软禁之中，圣上和太后虽然被禁军保护着，但禁军统领高成是庞太师的人，随时可能倒戈。
包拯越想越不安，站起身来，在火堆旁踱步。
“包公子，坐下吧。”凌楚楚拉了拉他的袖子，“你走来走去，晃得我眼晕。”
包拯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映得柔和而清冷。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苏洵说过，凌楚楚就是那个被换走的公主，李宸妃的亲生女儿。如今襄阳王造反，朝廷岌岌可危，如果圣上的身世被揭穿，那么真正的皇室血脉就只剩下凌楚楚和八贤王了。
“凌姑娘，”包拯忽然开口，“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事？”
“如果你有一天知道了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你会怎么做？”
凌楚楚愣了一下，低下头去，沉默了很久。
“我爹……我是说苏洵爹……从小告诉我，我的亲生父母不是不要我了，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他说，等我长大了，自然会知道真相。”她抬起头，看着包拯的眼睛，“包公子，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什么了？”
包拯犹豫了一下，说道：“你知道宸妃吗？”
凌楚楚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宸妃……她是我的母亲？”
包拯点了点头，将十五年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李宸妃生的是公主，真宗皇帝用襄阳王的私生子换走了她，那个太监把她送到了城南柳巷苏洵手中，取名苏婉。
凌楚楚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我不是苏洵的亲生女儿，我是公主？”
“是。”
“当今圣上……不是先帝的儿子，而是襄阳王的儿子？”
“是。”
凌楚楚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
“原来如此。难怪我从小就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我爹，苏洵爹，总说我长得像宫里的人。我还以为是开玩笑，没想到是真的。”
她站起身来，走到河边，望着水面上倒映的月亮。
“包公子，你说，我母亲，李宸妃，她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包拯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她一直想着你。那本《公主日记》里，她写了很多关于你的话。她说，希望你能平安长大，找个好人嫁了，过平凡的日子。”
凌楚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静静地流着泪。
“她想让我过平凡的日子，可我现在却卷进了这么大的风波里。”
“这不是你的错。”包拯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是襄阳王和庞太师的野心，把你卷进来的。你和你母亲，都是受害者。”
凌楚楚擦了擦眼泪，转过头来看着他。
“包公子，等这件事结束了，你会陪我去给母亲上坟吗？”
包拯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
凌楚楚微微一笑，转身走回了篝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