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猛地起身,“今晚我和公孙策必须守在井边。展昭,你和周大熟悉山路,能否找到暗河的出口?”
“能。”
展昭点头,说完这句话,掠出窗外,身影融入夜色。
包拯望着星空,心中那个模糊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凶手不只是在灭口,他还在和时间赛跑。
地动一旦发生,所有真相都将永沉井底。
离开赵德柱家,包拯和公孙策来到古井附近,埋伏在草垛后。
果然,井口传来细微的声响。
有人正在挪动封井的青石。
月光下,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费力地推开第一块石头。
他是谁?
为什么要这样做?
包拯正要冲出去,背后忽然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
声音来自村东头。
二人同时循声望去。
是押送衙役陈老六的家。
他家离古井非常近,几步就能走到。
包拯和公孙策赶了过去。
赶到时,陈老六被一根粗如拇指的白色骨箭贯穿喉咙,将他钉在门板上。
骨箭的材质与井中龙骨一模一样。
公孙策颤抖着拔出骨箭,发现箭杆中空,内有极细的竹管与丝线牵引。
线的一端固定在院外一棵老槐树上,另一端则通向古井方向。
这是一套精密的机关装置,利用地动时井水的升降牵动丝线,从井下发射骨箭。
包拯说道:“不是鬼神,是陷阱。”
他握紧拳头,继续说道:“凶手早就布好了机关,只等有人靠近古井,就会触发,从而杀死陈老六。只是,刚才那个人究竟是谁呢?”
包拯皱紧眉头。
接着说道:“他怎么算准陈老六今晚会出门?”
公孙策也不好回答,心想也许是巧合吧。
他扭头看向身后的古井,刚才那个佝偻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他捶胸顿足,“让他跑了。”
展昭此时赶来,面色凝重,“暗河出口找到了,在村后山壁内。但有人先我们一步,把那出口用巨石封死了。”
包拯和公孙策点了点头。
公孙策说道:“会是谁呢?”
包拯走到陈老六身边,发现他右手紧紧攥着一块布条。
那是从某件衣服上撕下的,布料质地极好,绝非普通村民所有。
布条边缘染着暗褐色的血迹,像是旧伤。
包拯将布条递给公孙策。
公孙策明白他的意思,用醋液一熏,布条上浮现出一个隐隐的“赵”字。
包拯缓缓抬头,望向灯火通明的村长府邸。
他轻声道:“赵村长啊赵村长,你的完美不在场证明……还能维持多久?”
……
次日,包拯早早的醒了过来。
洗漱完毕,他走进客厅。
墙上挂着多幅山水画,其中一幅尤为引人注目。
画的是龙骨村全景,古井居于正中,笔法细腻,落款处题着“天圣元年,德柱绘”。
包拯注意到,画中古井旁的柳树位置与现状不同,现存的柳树比画中粗了一圈有余,显然画的是更早的景致。
这时赵德柱走了进来,笑着说道:“包公子,你也会看画?”
“略知一二。村长好丹青。”
包拯装作不经意地指着一处,说道:“这里画的……是柳树吧?为何与现在位置不同?”
赵德柱面色微变,旋即笑道:“那棵老柳二十年前枯死,后来补种了一棵,位置偏了些许。”
包拯点头,目光落在村长左手的断指上,“村长的指伤……也是那时落下的?”
赵德柱沉默片刻,缓缓道:“井下勘察时被落石所伤。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
他转身倒茶。
包拯敏锐地发现他右手中指内侧有一道新鲜的划痕。
边缘平整,像是被纸页或者皮纸割伤。
而地脉堪舆录的皮纸边缘,恰好有几处同样锋利的裂口。
包拯心想。
他看过地脉堪舆录,而且还被其划伤了?怎么这么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