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验尸后确认,死亡时间约在戌时三刻到亥时之间。
死者的后脑有一处钝击伤,凶器是太师椅背上的雕花兽头。
有人从背后按着他的头,将他狠狠撞向椅背。
但致命伤却是额间那一点,朱砂下的细孔刺入颅骨,一针毙命。
“精巧。”公孙策不得不叹服,“凶手从暗道进入明镜堂,从铜镜背后现身。死者当时正坐在镜前,从镜中看到背后有‘鬼’走出来,惊惧之下回身。凶手顺势将他按向椅背,后脑撞上雕花兽头,同时用固定在铜镜边缘的墨针弹出,刺入额间朱砂点。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铜镜边缘有血迹。”
包拯补充:“然后凶手从暗门退回秘道,关门时用棕毛刷扫平足迹。天窗、前后门都是内闩,制造出‘镜中之鬼’的密室假象。”
公孙策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那墨针是怎么‘弹出’的?”
包拯用指尖在铜镜边缘摸索,触到一处细微的凸起。
他轻轻一按。
“咔嗒。”
铜镜边框上弹出一根寸许长的墨针,针尖乌黑,浸过朱砂和某种油脂。
针座藏在铜雕花纹中,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事先装好机关,凶手只需在秘道中拉动一根丝线就能触发。”包拯端详着针尖,“用墨线传力,这是凶手最擅长的东西。”
公孙策蹲在暗门边缘,忽然用手指捻起地上一物。
一小截断裂的墨线,干涸发硬,颜色与地板缝的阴影一模一样。
他说道:“这墨线和赵元朗死的案发现场一模一样。”
“他没来得及收干净。”
包拯接过那截墨线,放入怀中。
油灯熄灭前最后一丝光亮里,他和公孙策对视一眼。
两人都清楚:第五夜过去,魁星点斗图只剩一笔。最后一笔的落点,按照公孙策推算的星象,是魁星阁顶楼的正中央,包拯的房间正上方。
……
包拯来到汴京的第六天夜晚,今晚没有死人。
但天象骤变,魁星被乌云遮蔽。
包拯在客栈顶层独自饮茶。
柳如烟端来一碗莲子羹。
包拯突然问她,“你哥哥柳松,三年前并未失踪,对吧?”
柳如烟闻言,手一颤。
包拯展开那张魁星社的名单。
七个人名中,唯独那个薛字没有写完,其实就是在暗示,柳松和薛景行是同一个人。
“你是薛家的养女,被安插在魁星社做眼线。”
“你爱上沈黑后,选择了背叛薛家,但也因此间接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哥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薛景行早就死了,你做的这一切,是为了给你哥哥报仇。那天我遇见,其实是你在演戏给我看。”
包拯连说三句话。
柳如烟沉默良久,说道:“不错,那些人都是我杀的。”
包拯握住她的手,说道:“不,你一个弱女子,做不到那些密室杀人。告诉我是谁在帮你。”
柳如烟一边哭泣一边说道:“我不能说。”
包拯说道:“你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寻找答案。”
……
次日黎明。
刘崇文突然登门,将一枚官印交给包拯。
这是薛怀仁当年误判的旧案卷宗封存印。
刘崇文说道:“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不是判错案,而是不敢认错。今夜第七夜,你带着这个去面圣。”
包拯问道:“老师,那个帮柳如烟布置密室的人,是你吗?
刘崇文苦笑:“我还没那个本事。但我知道是谁……一个躲在暗处,用‘魁星’之名行自己之私的人。你今天晚上,就会见到他了。
刘崇文转身时衣袖滑落,露出小臂上三道抓痕,伤口很新鲜。
包拯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