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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古塔回魂(八)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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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探案双子星

作者:睿智海绵宝宝 | 分类:悬疑灵异 | 字数:44.6万字

第145章 古塔回魂(八)

书名:上海探案双子星 作者:睿智海绵宝宝 字数:3.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0:39:32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

谢臻低下头。他慢慢摘下手套,露出掌心。一道新鲜的、横贯掌心的擦伤,结了薄薄一层痂。

他的脸上没有慌张,只有尘埃落定之后的释然。

你们是怎么怀疑上我的?

路垚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他靠回椅背上,语气平静了下来:那天晚上我让萨利姆对你用刑的时候,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肯定是求爷爷告奶奶,吓得屁滚尿流。你甚至可以当场告诉我你舅舅是谁,但你一声不吭。因为你来之前已经把所有的可能性、所有的对策都想好了。

他顿了顿。

你深知我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可能扣留你太久。包括后期的口供,你都表现得异常冷静。可这种冷静——太可疑了。

谢臻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不是嘲讽,是一种苦涩的、自嘲的笑。

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路垚摇了摇头:可是真正聪明的罪犯,是不会留下这么多马脚的。

谢臻在被带下去的时候,乔楚生没有起身。他坐在椅子上手指搭着桌面,表情说不上好还是不好。凶手是抓到了,但这个凶手的身份——太特殊了。

谢臻,他忽然开口,你为什么杀他?

谢臻在门口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杀这种恶人需要理由吗?

路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你到底是想替谁复仇?许小亚,还是莫兰?

谢臻转过身来。他的表情彻底变了,那种文弱书生的面具彻底摘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路垚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愤怒,纯粹的、滚烫的愤怒。

复仇?你们把我想得太狭隘了吧?谢臻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只要丁容先还在树人中学任职一天,这个学校就永无宁日。想当初我还在上学的时候,树人中学学风肃穆,人才辈出。一届一届的学子,凭借自己的真本事,威震四方,美名远扬。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丁容先当上校长之后,勾结权贵,高价售卖入学名额。多少寒窗苦读的学子,名额就这么被顶替了?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一代名校就成了纨绔子弟的大本营!你们没当过老师,不可能理解我的痛苦和绝望。

乔楚生皱起眉:仅仅因为这个理由?

踩踏事件之后,丁容先勾结黑帮,诱骗恐吓当事人。那些孩子被逼着说谎,你们想想,这个年纪的孩子被逼着做这种脏事,他们心灵受到的伤害,这辈子都无法愈合。谢臻的眼睛红了,但没掉泪,学校的功能是为祖国培养栋梁之才。我为校除害——死而无憾!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跟着巡捕走了。

审讯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座钟的滴答声。

路垚坐在椅子上,半晌没说话。他低头看着桌面上的那捆麻绳,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如果他没干这事的话,路垚轻声说,应该是个好老师。

乔楚生往椅子上一靠,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啦?路垚看他。

乔楚生没回答。他脑子里转的不是案子,是胡竹轩的脸——是那个即将找上门来、要为外甥讨公道的闸北霸主。

他是慷慨赴死,乔楚生说,声音闷在喉咙里,可我怎么跟他舅交代呀?

路垚没接话。他知道乔楚生在担心什么,案子是他破的,谢臻是他锁定的。胡竹轩要是报复,第一个找的不会是乔楚生,而是他。

乔楚生睁开眼,侧头看他。路垚正低头转着手里的铅笔,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没事,路垚说,声音很轻但很稳,不是还有你和我哥呢。

乔楚生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一下。

对,有我们。

乔楚生把路垚送到家后,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看了路垚一眼。

三土,你在家待着。我出去一趟。

路垚从沙发上抬起头,眉头皱起来:现在?外边下着雨呢。

嗯,事情比较着急。

路垚没拦他,只是盯着他看了两秒,那你小心。

乔楚生点点头,推开门走进雨里。伞面撑开的瞬间,雨声被隔了一层,但那种沉闷的潮意还是裹了上来。他踩着青石板路往外走,脚步比平时慢,不是因为路滑,是因为他知道今天这一趟,不会轻松。

胡公馆的大门比想象中沉。乔楚生收了伞,站在台阶下,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块匾,"胡字写得龙飞凤舞,像一把刀。

他迈步进去。

大厅里光线很暗。天色本来就阴,加上胡公馆的窗子小,里面像蒙了一层灰。胡竹轩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一串核桃,咔哒、咔哒响。

周围站着两排黑衣人,胳膊底下都夹着东西,没明着亮家伙,但那股子杀气是藏不住的。

乔楚生刚踏进门,所有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他脚步没停,一步一步走到大厅中央,把伞靠在墙边然后转身,朝胡竹轩拱了拱手。

轩叔,好久不见。

胡竹轩没停手里盘核桃的动作。他抬眼看了看乔楚生,嘴角扯了一下,算不上笑。

乔四——哦不,乔大探长好啊。听说你最近屡破奇案,红遍上海滩了。

乔楚生站着没动,背挺得很直:全仰仗叔叔伯伯们照顾,不然乔某寸步难行。

谢臻是我亲外甥。胡竹轩的语气忽然变了,盘核桃的手停了,抓他,你小子也下得了手?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紧了。周围那两排黑衣人往前挪了半步,像是一根线牵动了所有人。

乔楚生早料到会是这样。他来之前就想过了,胡竹轩不会给他好脸色,这顿难堪他得接着。

他杀人了,乔楚生的声音很平,而且证据确凿。

他杀的是一个畜牲!胡竹轩猛地把核桃往桌上一拍,这叫替天行道!你们巡捕房是在为虎作伥?

旁边一个帮众往前跨了一步,声音粗哑,这案子是路垚破的,你把他交出来,我们绝对不为难你。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乔楚生的眼神变了。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个帮众身上。那眼神里的狠戾不是装出来的,是刀林剑雨里磨出来的、见血封喉的那种。那个帮众被他一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喉结动了动。

乔楚生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在乎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路垚是这当中最重要的那个。不是兄弟,不是朋友,是他对象。是逆鳞。碰一下试试。

路垚,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在木头上,只是听我的吩咐办事。我才是探长,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决定。

他转回头,重新面对胡竹轩,单膝跪了下去。

轩叔,作为晚辈,我先给您赔个不是。

他一颗一颗解开衬衫的扣子。动作不急不慢,像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衬衫敞开,露出里面紧实的胸膛,伤疤纵横交错,有新有旧,每一道都是这些年混出来的代价。

他从靴筒里抽出那把随身带的刀。刀刃很薄,在昏暗的大厅里泛着冷光。他手腕一翻,熟练地挽了个刀花,刀尖朝内,对着自己的胸口。

胡竹轩看着他,眼神复杂。他不是没见过人自残赔罪,但乔楚生这小子,跪是跪了,刀是亮了,可那股子硬气一点没少。他不是在求饶,是在用一种更狠的方式说:这事我扛了,你们冲我来。

刀尖距离皮肤还有一寸的时候——

行了。

声音从二门方向传来。不高,但整个大厅的人同时转头。

白老大从里面走出来,身后只跟了两个随从,手里没拿任何东西。他穿着一件藏青色长衫,袖口挽着,像是刚从牌桌上下来。

他走到乔楚生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不是去拦刀,是去按乔楚生的手腕。

刀收了。

乔楚生没动。他抬头看着白老大,嘴唇抿着。

白老大也没急。他松开手转身面对胡竹轩,语气平常得像在聊天气:老胡啊,这茶不行,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两斤好普洱来。

胡竹轩的脸色变了。他盯着白老大,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白老大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谢臻那孩子,我知道。你心疼他,我理解。但你动阿四之前,先想清楚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胡竹轩脸上。

路垚可是北平路家的人。他大哥路鑫,奉系管军火调配;二哥路森,晋绥军参谋处;他姐路淼,南京机要秘书,直接给上面递折子的。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核桃滚到地上的声音。

白老大继续说:你外甥动了人家查的案子,他查回来,天经地义。你要因为这个让阿四放血——行,你放。但你想清楚,北平路家要是知道他家老小在上海被人欺负了,你闸北这几条街够不够赔?

胡竹轩的脸色从青转白,又从白转青。他盯着白老大看了很久,最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不知道他是路家的人。

现在你知道了。白老大站起来,拍了拍袖子上的灰,案子该怎么判怎么判,谢臻该坐牢坐牢。但路垚——你碰不得。阿四也是。

他走到乔楚生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那点软意一闪而过。

起来。别做傻事。

乔楚生收了刀。他把衬衫扣子一颗一颗扣回去,动作还是不急不慢,但手指比刚才紧了些。

他站起来,朝白老大点了点头没说话。

白老大转身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回头:回去吧。路垚还在家等你。

乔楚生站在大厅中央,看着白老大的背影消失在雨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刀已经收了,但掌心被自己捏出了四道月牙形的印子。

他弯腰拿起伞,转身往外走。路过那个说要把路垚交出来的帮众时,他停了一步,侧头看了对方一眼。

没说话。但那个帮众往后退了整整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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