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白玉般的巨爪横亘虚空,大如雪山,轻轻一挥,仿佛就能将这条狂暴的空间通道撕成碎片!
棠梨的心脏漏跳一拍。
是娘亲!娘亲的力量居然这么强?
然而,那只本该带着她脱离险境的巨爪,在触碰到她衣角的瞬间,却被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色电光狠狠弹开!
“嗷——!”
一声不甘的哀鸣响彻虚空,巨爪虚影轰然破碎,化作漫天星光消散。
娘亲……救不了她!
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棠梨浑身僵硬。
她死死抱着怀里昏迷的君无忧,感受着他后背不断传来的温热血腥气,小小的身体在无尽的坠落中不住发抖。
“君无忧!你醒醒!你别死啊!”
她的哭喊声刚一出口,就被呼啸的虚空乱流撕得粉碎。
就在这时,她怀里那颗一直被她当成暖手宝的“石头蛋”,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烫得她险些脱手!
轰——!
一团刺眼的白光从她的小布兜里轰然爆发!
棠梨下意识眯起眼。
那颗蛋竟悬浮在半空,蛋壳上,一道道古老的剑形符文自行浮现,疯狂吞噬着周围足以撕裂元婴修士的虚空能量!
【警告!神兽蛋能量摄入过载!即将强行破壳!】
【警告!
孵化环境能量失衡!
请宿主立刻寻找‘金’与‘锐’属性气息中和,否则孵化失败,神兽将爆体而亡!】
系统的电子音尖锐得快要破音。
金?锐?这鬼地方上哪儿找去!
棠梨还没来得及骂娘,脚下猛地一空!
轰隆——!
剧烈的撞击感从背后传来,她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紧紧护住君无忧的脑袋,两人重重砸在了一片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咳咳……”
棠梨撑起身体,环顾四周,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荒野,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洞窟!
洞窟里没有花草,只有剑,无穷无尽的剑!
成千上万柄残破的古剑密密麻麻地插满整个地面,像一片钢铁铸成的死亡森林。
空气中,铁锈味、血腥味和深入骨髓的孤寂感几乎凝成实质。
万剑山禁地——剑冢!
传送阵竟然出错了!
“骨碌碌……”
那颗惹祸的神兽蛋从她怀里滚落,正好砸在一堆断剑之上。
“嗡——!”
整座剑冢瞬间炸了锅!
神兽蛋如一个超级抽水泵,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
所有古剑上沉睡千年的残存剑气,化作万千流光,铺天盖地朝着那颗蛋汇聚而去!
“撑住!”
君无忧不知何时醒来,脸色苍白如纸,却毫不犹豫地将体内最后一丝仙力灌入棠梨体内。
“用你的因果之力,护住我们!”
棠梨福至心灵,一本古朴册子的虚影在她头顶浮现,洒下金光,化作一把半透明的金色小伞,将两人一鹤堪堪笼罩。
“叮叮当当——!”
失控的无数剑刃碎片如狂风暴雨般射来,狠狠撞在金色伞面上,溅起一串串火花。
棠梨吓得小脸发白,这要是没这把伞,他们现在已经被射成筛子了!
漩涡中心,那颗神兽蛋在吸收了海量剑气后,变得璀璨剔透。
“咔嚓……”
一声脆响。
蛋壳上,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咔嚓、咔嚓”,裂缝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轰!”
刺眼的白光冲天而起,将整个剑冢照得亮如白昼!
光芒散去,烟尘沉降。
碎裂的蛋壳中间,出现了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肉团子?
它圆滚滚的,比寻常猫崽子胖两圈,背后还长着一对扑腾了两下也没飞起来的白色小翅膀。
这他妈是神兽?这分明是只喂得太肥的白猫!
那肥猫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伸出后爪,十分不雅地挠了挠耳朵,然后慢悠悠地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碧绿色的竖瞳,带着与它蠢萌外表极不相称的倨傲。
它的目光扫过君无忧,带着一丝忌惮,又看了看吓得缩成一团的白鹤,最后,落在了目瞪口呆的棠梨脸上。
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
半晌,肥猫撇了撇嘴,奶声奶气地开了口,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啧,本座等了三千年,就等到你这么个还没断奶的小不点当饲主?”
它顿了顿,又咂了咂嘴,一脸不满:“还有这地方的剑气,跟大杂烩似的,齁咸齁咸的,塞牙!”
棠梨的嘴角狠狠抽了抽。
这哪里是神兽,这分明就是一只嘴欠的猪咪!
她正要跟这肥猫理论一下“谁还没断奶”,一阵沉重、压抑的摩擦声,忽然从剑冢更深处传来。
“哐……铛……哐……铛……”
那声音,像是有人拖着几千斤重的锁链,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一步步走来。
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巨人黑影,从剑林深处缓缓走出。
它全身覆盖着锈迹斑斑的黑色铁甲,拖着一柄门板大小的巨剑,铁盔面具上,只刻着一个孤独的“寂”字。
剑冢守护者——铁奴!
它感应到了剑气的失窃,面具下发出一声砂纸摩擦般的怒吼。
“吼——!”
一股混合着无尽暴戾的剑意,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小姐小心!”
白鹤仙子惊呼一声,化为人形挡在棠梨身前,结印撑起的鹤羽盾牌却被那股蛮横的剑意瞬间震飞,嘴角渗出鲜血。
“嘁,没用的鸟。”
一声轻蔑的冷哼,那只叫大白的肥猫抖了抖软毛,张开樱桃小嘴猛地一吸!
呼——!
它那圆滚滚的身体瞬间膨胀成一个巨大的白色肉球!
铁奴咆哮着,双手举起门板巨剑,携万钧之力当头劈下!
面对这开山裂石的一击,大白连躲都懒得躲,就那么大咧咧地、轻飘飘地、一屁股坐了下去。
“咚!”
一声滑稽的闷响。
那柄凶悍的巨剑,竟被它看似柔软的肚皮,硬生生地、一寸一寸地……压进了坚硬的岩石地里!
铁奴愣住了,保持着劈砍的姿势,但剑已经没了。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警告!神兽降世,其位格之力与剑冢的寂灭法则产生剧烈冲突!】
【剑冢最底层的上古封印……已出现松动!】
【真正的麻烦……正在苏醒!】
剑冢深处,那被巨剑压制了千年的铁奴,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
它缓缓地抬起枯木般的手指,死死地扣住了自己脸上那个刻着“寂”字的面具。
好像……要把它揭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