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矿场?”
棠梨的小脑袋瓜里警铃大作。
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更不可能有好吃的东西!
陆娇娇那张扭曲的脸,写满了要把她生吞活剥的恶意,比村口最凶的大黄狗还要凶一百倍。
她下意识地往君无忧身后缩了缩,只探出半个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水汽,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小书童,她要卖掉我。”她的小奶音带着哭腔,死死抓紧了君无忧的衣角。
君无忧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别怕。”
【叮!检测到恶意因果攻击!】
系统的电子音在棠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莫名的兴奋。
【已满足‘业力弹射’触发条件!目标:陆娇娇。锁定成功!】
【将根据目标当前行为,随机生成等价惩罚!
宿主可消耗1点因果值,进行倾向引导。】
才1点?
这么便宜!
棠梨立刻拍板:“让她出糗!让她说不出话来欺负我!”
【收到!已施加‘言语功能障碍’倾向!惩罚将在三十息内生效!】
“还敢躲?给我把这个小杂种抓起来!”
陆娇娇见棠梨还敢躲,彻底被激怒了,大手一挥。
她身后的家丁和几个想巴结她的内门弟子,立刻如狼似虎地围了上来。
那管事赵括早就吓得缩到墙角,恨不得自己是一根木桩。
眼看那些人的手就要抓过来了!
棠梨急中生智,突然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猛地指向陆娇娇头顶的天空,用尽全身力气,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看!天上有好大一只猪在飞!”
这一嗓子清脆响亮,充满了三岁半幼童独有的天真,让人不由自主地就信了三分。
什么?
飞猪?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几个气势汹汹的家丁,都下意识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就连陆娇娇自己,都愣了一下,眼神不受控制地往上瞟。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连根猪毛都没有。
“你个小——”
就是现在!
棠梨的小手快如闪电,从怀里摸出一颗黑不溜秋的圆球,那是她在废料堆里扒拉出的【臭鼬灵核(已失效)】。
她小手一扬,用尽吃奶的力气,那颗黑球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噗”的一声,不偏不倚,正好掉进了陆娇娇那宽大华丽的裙摆里。
“你耍我?!”陆娇娇反应过来,一张俏脸涨成了猪肝色,正要破口大骂。
可她刚张开嘴,那颗掉进她裙摆里的臭鼬灵核,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催化,猛地爆开了!
“砰!”
一声闷响!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足以载入史册的恶臭,如同无形的炸弹,轰然炸开!
那味道,像是把一万只臭鼬关在密室里腌制了三千年,再混合上腐烂的尸体和发酵了八百年的陈年老坛酸菜!
冲天而起,熏天赫地!
距离最近的陆娇娇首当其冲,她只觉得一股黄绿色的气浪糊了自己一脸,那股味道顺着她的鼻孔、嘴巴、耳朵眼……疯狂地往脑子里钻!
“呕——”
她的白眼一翻,胃里翻江倒海,前一刻还想骂人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发出了干呕的声音。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她想尖叫着骂“贱人”的时候,系统的业力惩罚精准地生效了。
她指着棠梨,喉咙里酝酿了半天的恶毒词汇,冲到嘴边,却变成了一阵响亮、清脆、中气十足的——
“汪!汪汪汪!”
声音之洪亮,穿透力之强,回荡在整个废料场的山谷里,惊起远处林子里一片飞鸟。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石化了,目瞪口呆地看着陆娇娇。
家丁们忘了动手。
弟子们忘了起哄。
连墙角的赵括管事都忘了呼吸。
陆娇娇自己也懵了。
她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怎么回事?
怎么变成狗叫了?一定是幻觉!
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指着棠梨,拼命想解释。
“不是我……是她……汪汪!汪汪汪汪!!”
一连串更加急促、更加响亮的犬吠声从她指缝里漏了出来,还带着点委屈的哭腔,听起来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吉娃娃。
“噗——”
终于,一个杂役弟子再也憋不住,笑喷了出来。
这就像一个信号,周围的人群再也绷不住了,一个个肩膀剧烈耸动,脸憋得通红,想笑又不敢大声笑,那场面滑稽到了极点。
“何事喧哗?后山重地,成何体统!”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山谷口传来,考核长老莫长风正皱着眉头,背着手走了过来。
陆娇娇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拽住莫长风的衣袖,指着自己的嘴,又指着棠梨,急得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
“莫长老!救我!是她害我……汪!汪!嗷呜……汪汪!”
她越是着急解释,嘴里发出的犬吠声就越是花样繁多,甚至还带上了几分狼嚎的韵味。
莫长风看着眼前这离奇的一幕,平日里严肃的脸庞都有些绷不住了,嘴角疯狂上扬,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整个人忍得十分辛苦。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问道:“陆小姐,有话好说,你这是……在练习什么新奇的兽语功法吗?”
站在棠梨身旁的君无忧,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毫无波澜,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补充道:
“陆小姐可能是太喜欢小狗,所以勤奋练习,试图与它们无障碍交流,毅力可嘉。”
这一下,周围憋笑的众人彻底破防了。
“哈哈哈哈——!”
“不行了不行了,肚子疼!”
“兽语功法?模仿得还真像!”
震耳欲聋的哄笑声中,陆娇娇只觉得天旋地转,所有的尊严和脸面都被人扒下来,放在地上用脚来回碾。
那股能熏死人的恶臭还萦绕在她身上,现在又当众学狗叫,她羞愤欲死,尖叫一声(当然,出口的还是“汪”的一声),捂着不断散发恶臭的裙子,哭着朝山下医务堂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群家丁和弟子,也如蒙大赦,作鸟兽散,逃得比兔子还快。
一场声势浩大的讨债,就以这样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收场了。
赵括管事立刻变了一副嘴脸,他搓着手,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
“哎呀,棠梨小师妹,真人不露相啊!这俩孩子一看就是可造之材!”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两张崭新的餐券,塞到棠梨手里,“这是宗门食堂的甲等餐券,可以去吃最好的饭菜!算是我奖励你们的!”
棠梨低头看了看餐券上画的肥美烧鸡,口水“唰”地一下就流出来了。
她拉着君无忧的手,头也不回地朝着食堂的方向跑去,把身后的烂摊子和赵括的谄媚,全都抛在了脑后。
甲等食堂的饭菜果然名不虚传,灵米饭香糯可口,烧鸡外酥里嫩,棠梨吃得小肚子滚圆,打了个幸福的饱嗝。
吃饱喝足,她花掉3点因果值,进行了一次抽奖。
【叮!
恭喜宿主抽中稀有消耗品:限时神通卡·一语成谶(初级)!】
【效果:使用后,宿主在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内,说出的第一句带有明确指向性的预言,将有极大概率实现。】
这个好玩!
棠梨把卡片收好,心满意足地和君无忧一起,溜溜达达地往废料场走。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废料场入口时,棠梨脖子上挂着的那把长生锁,忽然微微发烫,并且不受控制地指向了路边一口被杂草掩盖的枯井。
棠梨停下脚步,好奇地朝那口枯井望去。
井口黑黢黢的,像一只怪兽张开的大嘴。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极其微弱的婴儿啼哭声,从枯井深处飘了出来。
“呜哇……呜哇……”
那哭声充满了悲伤和怨毒,像一根无形的针,瞬间刺入了棠梨的心脏。
她体内的血脉,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起来,与那哭声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君无忧脸色一变,立刻将棠梨护在身后,目光如电,死死盯住那口枯井,沉声道:“别过去,里面有东西。”
他正要上前一步。
可就在下一秒,原本平静的井口,“轰”然一声巨响!
大量的、腥红粘稠的血水,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井底狂涌而出!
一个浑身长满了巴掌长红色长毛的怪物,伴随着喷涌的血水,缓缓地、一节一节地从井底爬了出来。
它的四肢扭曲细长,像蜘蛛的腿,指甲漆黑而锋利。
它抬起头,露出一张被红毛覆盖的脸,只有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死死地锁定了棠梨。
紧接着,那怪物张开了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沙哑而疯狂的嘶吼。
“你……终于……回来了!”第一千零八章:罪人,云曦月?
那头被血色锁链捆缚的凶兽,猩红的眼眸死死锁住棠梨,它身上狂暴的杀意在这一刻竟诡异地凝固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所有人都以为它要发动最后的致命一击,将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类少女撕成碎片。
然而,它却张开了那足以吞噬山岳的巨口,发出的不再是震耳欲聋的咆哮,而是一串古老、沙哑,仿佛从万年冰川下艰难挤出的音节。
它喊出的,竟是棠梨从未谋面的生母的名字——
“云!曦!月——!”
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在棠梨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她的思绪瞬间一片空白,身体僵在原地,就连握着灵剑的手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这个名字,是她心底最深的秘密,是她踏上修行之路最初的执念!
除了她自己,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这头被封印了千年的凶兽,怎么会……
“云曦月?”
不远处,一直观战的宗门长老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滚圆,仿佛听到了什么世间最不可思议的禁忌。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嘴唇哆嗦着,失声喃喃:“不可能……那个传说中的名字……这个女娃怎么会和‘她’扯上关系?”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头凶兽在喊出名字后,眼中的疯狂杀戮之意竟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一种带着无尽沧桑和复杂情绪的探究。
它死死盯着棠梨,仿佛要透过她的皮囊,看穿她的灵魂与血脉。
下一秒,凶兽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和那个罪人,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