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压力,如同天塌!
锋利的杀意直刺神魂,演武场上数千名外门弟子,修为弱的,当场“噗通”跪倒一片,脸色惨白,汗如雨下!
就连高台上的内门弟子,也感到双腿发软,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了咽喉!
金丹期!
而且还是专精杀伐之道的金丹强者!
莫长风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他身为筑基大圆满,距离金丹仅一步之遥,可在这纯粹的气势压迫下,护体灵气竟被压得“吱吱”作响,随时可能崩溃!
然而,全场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威压的中心,那个被所有人认为会第一个被压成肉泥的小不点,却像一棵扎根磐石的小草,稳稳站着。
她甚至还好奇地跺了跺脚。
嗯?地面怎么在抖?
棠梨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茫然,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好像变得黏糊糊的,像娘亲做的麦芽糖,但一点也不甜。
【因果隔绝已启动。】
【检测到恶意因果锁定,已自动屏蔽。
宿主,你可以把他当成一个声音很大的喇叭。】
哦,喇叭呀。
棠梨懂了,村口王大爷家的喇叭,声音也很大,但不吓人。
她身侧的君无忧,更是面不改色。
那股足以让筑基修士窒息的威压落在他身上,如春风拂面,连衣角都未吹动分毫。
他只是微微蹙眉,不着痕迹地又朝棠梨身边靠了半分,将她更彻底地护在自己的影子里。
“嗯?”
黑衣特使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威压,别说一个三岁奶娃,就是炼气八层的天才也得当场跪地求饶!
这小丫头,竟然毫无反应?
是身上有什么护身法宝?
他冷哼一声,将这归结于云曦月留下的后手,心中杀意更甚。
“十年前,叛逆云曦月潜入皇宫宝库,盗走大夏镇国龙魂玉!”
“此乃叛国大罪,按律,诛连九族!此女身为其后,罪无可赦!”
黑衣特使收回令牌,声音冰冷,一字一句地宣判。
“株连九族”四个字,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每个青云宗弟子的头上!
皇权与仙门,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可一旦牵扯到“镇国之宝”这种动摇国本的大罪,那就是天大的麻烦!
莫长风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一时心软特招的两个小娃娃,竟背着这么一桩惊天大案!
这要是处理不好,整个青云宗都可能要被皇朝大军踏平!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娇小的身影上,怜悯、惊惧、幸灾乐祸。
唯有棠梨,歪着小脑袋,眨巴着纯真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反问:
“叔叔,你说我娘偷了你们的珠子,她是不是很厉害呀?”
黑衣特使一愣。
棠梨没等他回答,又掰着肉乎乎的手指头,认真地算了起来。
“我爹说我三岁半啦,你刚才说,是我娘十年前偷的。那她偷东西的时候,我都还没出生呢。”
“既然她那么厉害,能从你们守卫森严的皇宫里偷走宝贝,那你们这些大坏蛋,为什么现在才找到我呀?”
她抬起头,天真地问出了最致命的问题:
“你们是不是……特别笨?”
“噗——”
台下有弟子没忍住,差点笑喷,又赶紧死死捂住嘴,憋得满脸通红。
童言无忌,字字诛心!
是啊,皇朝势力滔天,为何花了整整十年,才找到一个三岁半的小女孩?
这传出去,大夏皇朝的脸还要不要了?
黑衣特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股被当众戳穿无能的羞辱感直冲天灵盖!
“放肆!牙尖嘴利的小畜生!”
他恼羞成怒,眼中杀机毕露,猛地探出手,一只被黑色灵力包裹的大手,如鹰爪般朝着棠梨的天灵盖抓去!
他要先废了这小丫头的修为,捏碎她的喉咙!
就在这时!
一个冰冷、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命令的字眼,从旁边响起。
“滚。”
君无忧的身影如鬼魅般横移一步,不偏不倚地挡在了棠梨面前。
那小小的身躯,此刻却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岳。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残缺的令牌。
那令牌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温润如玉,上面却雕刻着繁复到极致的九龙纹章,一丝丝几近于无、却又尊贵到极点的帝威,从中隐隐散发。
黑衣特使志在必得的鹰爪,在看到那块令牌碎片的瞬间,仿佛被施了定身咒,猛地僵在半空!
距离君无忧的额头,仅有三寸!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脸上属于世俗强者的傲慢与煞气,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难以置信的惊骇!
天帝密令!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角,但这独一无二的材质,这唯有仙帝陛下亲手雕琢的九龙纹章……绝对错不了!
这……这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五岁孩童手上?!
君无忧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透着一丝淡淡的、仿佛在看一只蝼蚁的漠然。
那种眼神,黑衣特使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当今仙帝!
“轰!”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是陷阱?
是陛下对自己的一次试探?
还是说……这个小孩,真的是帝宫里出来的人?
他不敢赌!
赌错了,别说他,就是他背后的整个大夏皇朝,在真正的仙帝面前,也只是一只可以随手碾死的蚂蚁!
“你……你们……”黑衣特使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硬生生将那只手收了回来。
他死死地盯着君无忧,色厉内荏地放狠话:“很好!你们给本使等着!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
说罢,他猛地转身,对着脸色变幻的莫长风厉喝道:“莫长老!这两个钦犯,本使暂时交由你青云宗看管!若是让他们跑了,休怪我大夏皇朝铁骑,踏平你青云山门!”
这番话,既是威胁,也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莫长风心里叫苦不迭,只能沉声道:“阁下放心,在事情查明之前,我青云宗自会‘妥善看管’!”
他特意在“妥善看管”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黑衣特使冷哼一声,怨毒地剐了棠梨和君无忧一眼,化作一道黑光,冲天而去。
一场闹剧,草草收场。
莫长风擦了擦冷汗,看着眼前这两个烫手山芋,叹了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两位……小友,事关重大,只能先委屈你们了。来人,送他们去后山翠竹林静修,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这哪里是软禁,分明是最高规格的保护!
翠竹林是青云宗灵气最充裕的地方,平日里只有长老和亲传弟子才有资格进入。
棠梨对精致的竹楼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这里的竹笋好像更好吃。
她坐在窗边,捧着一个鲜嫩竹笋,啃得津津有味。
“小书童,”她含糊不清地问,“刚才那个坏人说的‘龙魂玉’,是啥好吃的吗?”
君无忧正遥望着帝都的方向,眸光深邃。
他转过身,走到棠梨面前蹲下,看着她清澈的眼睛,认真解释:“那张通缉令是假的,但那颗珠子,对你很重要。那是你娘亲的族人,留给你的东西,就像……你脖子上的长生锁一样。”
棠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摸了摸脖子上温热的长生锁。
【叮!触发主线任务:寻回遗失的明珠!】
【任务描述:大夏皇宫深处,封印着属于你母亲一族的圣物——‘沧海月明珠’,它被凡人窃取,并冠以‘镇国龙魂玉’的伪名。
它在呼唤着你,它的主人。
请宿主前往京城,潜入皇宫,取回本该属于你的东西!】
【任务奖励:因果值1000点。解锁生母第一段记忆烙印!】
记忆?
娘亲的……记忆?
棠梨啃竹笋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的小脑袋里,“娘亲”一直是个模糊又遥远的概念。
可现在,系统说,只要拿到那颗珠子,就能“看”到娘亲了。
棠梨放下竹笋,走到窗边,学着君无忧刚才的样子,望向京城的方向。
那不只是任务,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无法言喻的渴望。
夜深了。
棠梨躺在柔软的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她飘浮在无尽的黑暗虚空中。
不远处,一座巨大无比的悬空冰山上,无数条水缸粗的黑色锁链,层层叠叠地捆绑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流光溢彩的霞衣,长发如瀑,即便被重重枷锁束缚,依旧风华绝代。
她的面容,竟与棠梨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似乎是察觉到了棠梨的注视,那女子缓缓抬头,目光穿越无尽虚空,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
那眼神里,先是愕然,随即化为无尽的温柔与疼惜,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焦急与决绝。
她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
可冰冷的锁链上符文猛地一亮,一股黑气瞬间缠绕住她的脖颈,让她连开口都做不到!
她只能用尽全力,用口型对棠梨无声地呐喊着。
棠梨看不懂那复杂的唇语,但那两个字所代表的含义,却像烙印一样,瞬间刻进了她的灵魂深处——
快走!
“娘亲!”
棠梨惊叫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狂跳,额头布满冷汗。
刚才的,是梦?
她喘着粗气,下意识抱紧了怀里那把粉红色的玩具弩。
就在这时。
“嘿嘿……”
一阵有点像夜枭的笑声,毫无征兆地从竹楼外传来!
棠梨一个激灵,吓得差点把弩扔出去。
她蹑手蹑脚地凑到窗边,从缝隙里往外看去。
月光下的石凳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
那人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只有一条胳膊,正是前些天在山门外,给了她半个烧鸡的独臂老乞丐!
老乞丐似乎早就发现了她,正咧着没几颗牙的嘴,冲她嘿嘿直笑。
他没有靠近,只是抬起仅剩的那只手,遥遥指了指棠梨紧紧抱在怀里的——
那把粉色玩具弩。
“嘿,小娃娃。”
那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子邪门歪道的感觉。
“想不想学,真正的……胡说八道炼器术啊?”
“那种……能把稻草炼成金条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