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靖荣看向寒迎霜,目光很柔和“本来想开完会联系你,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他顿了顿,看了徐安卓一眼,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然后转回到寒迎霜身上“这位是?”
寒迎霜开口“徐安卓。我朋友。”
刘靖荣伸出手“你好,刘靖荣。迎霜的发小。”
徐安卓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白,手指修长,干干净净的,握手的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很舒适。
徐安卓点了点头“你好。”
他不太会说场面话,点个头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高礼仪了。
刘靖荣还想说什么,又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迎雪!”
这个声音比刘靖荣的高,更年轻,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一个年轻人从后面快步走过来,个子不高,一米七五左右,穿着黑色卫衣和运动裤,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但即便帽檐压得那么低,徐安卓也看到了他的脸。长得还行,眉眼端正,皮肤很白,嘴唇很薄,笑起来嘴角往上翘,是那种在娱乐圈很常见的、经过精心设计的“阳光大男孩”的笑。
寒迎雪看到那张脸的瞬间,脸彻底黑了。
不是那种“不想看到你”的黑,是那种“你怎么在这里我真的会死”的黑。
年轻人走到寒迎雪面前,摘下棒球帽,露出一头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迎雪,我找你好久了。你宿舍没人,你同学说你请假了,我打你电话你也不接,我。。”他的声音又快又急像连珠炮,寒迎雪打断了他。
寒迎雪从椅子上站起来,退了一步,退到姐姐旁边,声音冷冷的,冷得像冰“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年轻人张了张嘴“我。。我问了你同学,你同学说你请假来西都了。我正好有个通告也在西都,就。。就过来看看。”
寒迎雪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我跟你很熟吗?”
年轻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徐安卓坐在那里,端着水杯,看看寒迎雪,又看看那个年轻人,又看看寒迎霜,又看看刘靖荣。
四个人站在早点铺靠窗的位置,气氛微妙得像一碗刚端上来的豆腐脑,表面上看着平静,底下的暗流只有拿着勺子的那个人才能感觉到。
年轻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还保持着那个经过精心设计的弧度,但眼睛里的光已经灭了,像一盏被人突然关掉的灯。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刘靖荣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镜,目光从寒迎霜身上移到徐安卓身上,又从徐安卓身上移到那个年轻人身上,最后落在寒迎雪那张冷得像冰雕一样的脸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皱了皱眉,退后半步,把空间让出来。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寒迎霜也退了一步,她的目光从刘靖荣身上扫过,在那个“靖荣哥”三个字的温度已经被她控制在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之外。
然后她看向妹妹,没有插手。
寒迎雪的事情她早就知道,在京影有个学长追她追得紧,烦得不行。
她不知道那个学长叫什么,不知道那个学长长什么样,但她知道妹妹跑到西都来,一半是为了拍戏,一半是为了躲人。
现在那个人追到了西都,她倒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妹妹烦到跑了几千公里。
寒迎雪的脸还是黑的,是那种“我真的会谢”的黑。
她站在姐姐旁边,一只手搭在椅背上,手指攥得发白。
年轻人站在她面前,手里还攥着那顶棒球帽,指节也有些发白。
“迎雪,我。。”他开口。
寒迎雪打断了他“你什么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你跟踪我?”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尖,像一根针,扎在早点铺嘈杂的背景音里,格外清晰。旁边几桌的客人已经有人往这边看了。
年轻人急了,脸涨得通红“不是跟踪!真的是巧合!我来西都有通告,昨天到的,想着能不能碰到你,就在西都交大附近转了转。然后今天早上。。。”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在街上看到你了。”
寒迎雪看着他,眼神里的冰碴子都快掉下来了“你在交大附近转?你连我住哪儿都不知道,你在交大附近转什么?”
年轻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徐安卓坐在旁边,端着水杯,看看寒迎雪,又看看那个年轻人,再看看刘靖荣。
刘靖荣站在那,表情很平静,但他没有要走的意思,拿着公文包站在桌边,像个旁观者,又像个守护者。
徐安卓脑子里转了两圈,发现自己一个都不认识。
刘靖荣他不认识,这个年轻人他也不认识。
他想帮寒迎雪,但不知道该帮什么。
他说“你走吧”?人家跟他又不熟,凭啥听他的。
他说“她不喜欢你”?这话寒迎雪自己已经说了八百遍了,人家不听。
年轻人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顶棒球帽,指节发白“迎雪,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也不能。。也不能这么说话吧?”
他的声音有些涩,那种刻意的阳光大男孩的调子已经撑不住了,露出底下真实的、有些难堪的、甚至有点可怜的东西。
“我大老远从京城飞过来,就是。。就是想看看你。你不见我,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只能。。”
寒迎雪冷冷地打断他“我没让你来。”
年轻人嘴张了张,又闭上了,脸上的表情从难堪变成了尴尬,从尴尬变成了委屈,从委屈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的茫然。
寒迎雪看着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软了一些,但还是很冷。
她指着徐安卓“我有男朋友了。”
徐安卓正在喝水,听到这话,水呛进气管,咳了起来,咳得脸都红了,眼泪都出来了。
早点铺里安静了一瞬。不是真的安静,那些蒸笼还在冒热气,那些碗筷还在碰撞,那些说话声还在继续。但徐安卓觉得那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离他远去了。
徐安卓抬起头,看着寒迎雪。寒迎雪没有看他,眼睛盯着那个年轻人,表情很认真,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