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颛顼比谁都清楚,域外邪魔没有被彻底消灭,它只是被封印了。只要通道还在,它就有可能重新回来。颛顼要做的,不只是关闭通道,是要让通道再也无法被打开。”
“他用了自己的命,燃烧神魂,强行把那通道打断、撕裂、扭曲,让天地之间的所有联系都在一瞬间被切断。从此以后,天庭到人间的路断了,人间到天庭的路也断了,像一条被从中间劈开的桥,再也无法通行。颛顼也因此神魂尽碎。。”
“绝地天通之后,天庭、人间、地府彻底分离。天庭管不了人间,人间也联系不上天庭。”
“那东西的残余力量虽然还在人间,但没有了通道,它也无法大规模入侵,只能在暗处潜伏,在缝隙里渗透,在凡人不知道的地方慢慢经营。”
“一代又一代,一年又一年。它一直在等,等人间的防线出现裂痕,等一个能重新回来的机会。”
“而现在,通道正在恢复。天庭和人间重新建立了联系,地府的通道也在重新通畅。那东西察觉到了,它开始动了。”
谢必安的手指在哭丧棒上攥紧了,指节发白,棒身上的白光猛地跳了一下,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
他想起听到的那个声音,想起那颗巨大肉球在二郎神面前僵住的瞬间,想起那个东西说“是你!!又是你!!”时的恐惧。
它怕的不是二郎神,不是哮天犬,不是他,更不可能是周虎。
它怕的是玄冥。
但它感觉到了玄冥的气息,不在战场上,在西都,在一个叫徐安卓的凡人身上。
“如果玄冥真的还活着。。”周虎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迟疑“他会在哪里?”
“如果他真的还活着。”二郎神看向窗外“他不会一直不出现的。除非。。”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了他没说出口的那个意思。
玄冥可能活着,但他可能被什么东西牵制住了,出不来。
他的玉坠在徐安卓身上,是他最后能传递的、唯一能传递的信号。
那玉坠不只是信物,是钥匙,是路标,可能是玄冥在遥远的地方,用尽最后的力量,给这个世界留下的一个定位。
“李处。”谢必安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来“我要回西都。”
李处看着他“可你刚回来。”
“我必须回去。徐安卓那边。。”他顿了顿,语气很坚定“那个东西怕的是玄冥,而玄冥的玉坠在徐安卓身上。”
“徐安卓现在是一盏灯,会被那个东西注意到。它已经跑了,但一定还会再来。那东西怕的是玄冥,如果它发现玄冥不在,它就不会再怕了。”谢必安把哭丧棒握紧“我得回去守着他。在我们搞清楚玄冥到底还活没活着之前,他万万不能出事。”
李处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去吧。周虎他们我另外安排,先不用跟你一起走。这边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
谢必安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二郎神。
二郎神还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他的侧脸在灰暗的光线里像一尊石雕,但他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如果玄冥还活着,那他现在肯定很虚弱。那玉坠就是他最后的力量。”
二郎神转过身,目光带着深意的看着谢必安“总之。不论玄冥是否活着,那个孩子一定是关键。保护好他。”
…
谢必安回到西都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没提前告诉徐安卓,直接从机场打了个车到云顶天宫。
出租车在门口停下,他付了钱下车,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栋三层别墅的灯还亮着。
客厅的窗帘没拉,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透出来,落在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桂花树上。
他站在那里看了几秒,没有急着进去,把手里的哭丧棒收起来,叹了口气,然后才走过去推门。
客厅里,徐安卓正坐在沙发上看书,陈栋坐在对面敲电脑,王昱鸣靠在单人沙发上看电视,太白金星在厨房里哼着什么调子,像是在炒菜。
徐安卓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谢必安站在门口,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
“七爷!”他从沙发上弹起来,几步冲过去,上下打量了谢必安一眼“七爷。你可算回来了。你这一趟出去,人都瘦了一圈。”
谢必安走进来,随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那边的事情,比预想的更复杂,处理起来也很麻烦。”
徐安卓点点头说道“你在那边怎么样?周队长他们都还好吧?听说你们追到境外去了,还跟一个大肉球打了一架?七爷你打赢了没有?”
谢必安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无奈“你这一连串问题,让我先答哪一个?”
徐安卓也意识到自己问得太急了,退后一步,笑着挠了挠头“行行行,你先进来,先坐。”
他转身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老白!七爷回来了!今天多炒两个菜吧!”
厨房里传来太白金星的声音,带着锅铲碰到锅沿的叮当声“知道了知道了。早就看到他了,那身白西装皱得跟抹布似的。”
谢必安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他的目光落在陈栋身上。
陈栋也放下电脑,站起来,朝他点了点头。
徐安卓赶紧介绍“七爷,这是陈栋。之前篮球赛的事我跟你说过,他是我们学校高分子材料工程系的学长,也是。。。那个名单上的人,不过他的问题已经解决了。现在暂时住在我这边。”
谢必安打量着陈栋,目光停留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你的事我听说了,你查到的那些东西,比很多活了几百年的人还多。还能通过那些信息找到这里来,你不简单。”
陈栋倒也没有谦虚,只是微微点头“您过奖了。不过我知道的确实比一般人多一些,有些东西是我的本能。”
谢必安的嘴角轻轻一扬“你能住进来,安卓信你,我就信你。我不在这段时间,你也帮了他不少忙。”
陈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王昱鸣也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谢必安,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不少,眼下的青黑也褪去了大半。
徐安卓又介绍“王老师,我们历史系的教授,之前被污染得很深,现在。。。”
谢必安看着王昱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我知道。那东西从你身体里消失了,我能感觉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