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努比斯低低地哼了一声，那声气息在风沙里显得很轻。
“你说得倒是轻松。”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侧过身，示意徐安卓看向远处那片开阔的荒漠“前面就是你要去的地方。过了那片沙地，有一片区域，连我都进不去。只有活着的东西才能走进去。”
阿努比斯的眼睛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欧西里斯也真是胆大，他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徐安卓面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阿努比斯看着徐安卓的眼睛，突然向前一步。
阿努比斯三米多高那高大的身躯站在徐安卓面前，有一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阿努比斯举起手中武器，那弯月形的利刃闪动着寒光“如果我说，不需要欧西里斯的帮助，我也可以让你安全离开杜阿特呢？”
徐安卓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没有想到阿努比斯会说出这样的话。
徐安卓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重心下沉，肩膀微微收紧，身体本能地进入了防御姿态。
他的目光没有从阿努比斯脸上移开，手指在身侧微微攥紧了一下。
而阿努比斯只是站在原地，握着武器，像是等待什么。
阿努比斯在看着徐安卓“你知道我是什么吗？”
徐安卓在他面前停下来，风吹着沙粒从他脚边流过“冥界的接引者和灵魂审判者。你之前说过。”
“那是现在的我。”阿努比斯的语气比之前低了一些“在欧西里斯成为冥界主宰之前，我才是这里的统治者。”
他的目光落在徐安卓脸上“埃及的亡灵书里记载过，在欧西里斯到来之前，死者们由我来审判和安置。那时候的杜阿特和现在不一样。那时候还有秩序。”
徐安卓没有说话。
阿努比斯的耳朵向后压了一下，那是一种几乎看不出来的变化。
“在欧西里斯成为冥界主宰之前，我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宰。”
“我才是埃及冥界最初的统治者，死后世界的守护者，亡灵之地的看守者。”
“欧西里斯来了之后，我就成了他的审判使者，只负责接引灵魂和称量心脏。那些曾经属于我的领域，渐渐变成了他的名字。”
他停下来，握着长杖的手收紧了片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徐安卓看着他“你心里不服气。”
阿努比斯的耳朵动了一下。
“不是不服气。”他纠正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理解错了”的轻微不满“只是有些旧事，不一定过去了。”
他看着徐安卓的眼睛“如果我说，不需要欧西里斯的帮助，我也可以让你安全离开杜阿特。你会怎么做？”
“条件呢？”徐安卓看着他。
“帮我。”阿努比斯的语气很平静“帮我把欧西里斯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徐安卓沉默了许久。风沙从他们之间流过，像是某种无形的屏障。
“我拒绝。”徐安卓声音坚定。
阿努比斯看着他“为什么？”
“我不是你们神系的人。”徐安卓快速回答道“你们内部的权位更替，不该由外人插手。”
阿努比斯把长杖从肩上放下来，握在手中，向前迈了一步。
他很高，比徐安卓高出不止一个头，当他在面前站定时，徐安卓周围的光线都被他挡住了大半。
“如果我说，你必须要帮我呢？”他的声音低了一些，握着长杖的手没有抬起，但已经暗示了某种可能。
“不然。。。”
他没有说完那句话，但长杖末端的利刃，已经架在了徐安卓的脖颈上。
徐安卓仰头看着那张胡狼的脸，目光在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停了一下。
他没有退后，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松开肩膀。
徐安卓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落得清楚“帮了你，会引起两个神系之间的纷争。东方的天庭和地府，会因为我的个人选择卷入埃及的内部事务。我不能让其他人替我来承担选择的代价。”
徐安卓看着阿努比斯的眼睛，眼神里没有一丝害怕“我虽然不算太聪明，但这件事情我还是看得明白的。”
他说完那句话之后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而且，欧西里斯和托特都帮过我。我不会出卖帮我的人。”
阿努比斯没有说话，他保持着那个向前一步的姿态，握着长杖的手没有松开。
他看着徐安卓，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映着一个年轻的面孔，一个站在比自己高接近一倍的神只面前，却没有后退半步的凡人。
几息之后，阿努比斯发出一阵笑声，那笑声像滚过干裂地面的闷雷，短促而低沉。
“哈哈哈。我说了，虽然我接触他不久，但是我这当这么多年灵魂审判者，一眼就能看出一个人到底是不是有什么坏心眼。他果然不会答应。”
阿努比斯把武器从徐安卓脖子上移开，金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刚才那阵大笑的余韵。
他把那根长杖往沙地里一插，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徐安卓。
“你刚才那一下，没有退。”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挺意外”的意味“一般人被我那么盯着，脚底早就打滑了。你倒是站得挺稳。”
徐安卓活动了一下脖子，刚才被武器架着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凉意“我要是退了，你是不是真会动手？”
阿努比斯看着他，像是在判断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然后他开口了“可能会。也可能不会。你猜？”
徐安卓撇撇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这时徐安卓身后的空气中传来另一个声音，平静、深沉，像是从远处传来的钟声。
“对不起，徐安卓。虽然你已经答应了，但出于谨慎，我必须要考验你一下。那片遗迹关乎整个冥界的安全，关乎埃及冥界众神的存亡，我们不能让任何心怀不轨的人靠近它。”
欧西里斯的声音在空旷的荒地上回荡“你通过考验了。我说话算数，等你回来，我会给你保护你安全离开杜阿特的东西。我等你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