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收尸？”陆云一脸疑惑。
乾元清一脸平静，认真看了陆云两眼说道。
“没错，随我来，师尊让你先去见她一面。”
“师姐，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乾元清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边走边说。”
“师姐，这些年，我从来没有见过其他师兄师姐。”陆云说道，“他们去哪了？”
乾元清沉默了片刻，声音很轻。
“死了。”
陆云的脚步微微一顿。
“死了？怎么死的？”
“击杀妄念的时候死的。”乾元清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死了几个？”
“五个。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姐、四师兄、五师兄。都死了。”
陆云沉默了。
五年了，他从未见过这些师兄师姐，只是在乾元清口中听过他们的名字。
如今再听到，就是死讯了。
“师姐，妄念到底是什么？”他问道，“和灰兽有什么区别？”
乾元清想了想，说道：“本质没有什么区别，都是灰雾侵染的不同形式。但妄念介于真假之间，比灰兽更难对付。”
“怎么说？”
“灰兽是纯粹的怪物，你看到它就知道它是怪物。但妄念不同。妄念白天可能是正常的，有说有笑，和真人一模一样。可到了夜晚，它们就会变成侵染状态，失去理智，攻击一切活着的生灵。”
“它们自己知道吗？”
“不知道。”乾元清摇了摇头，“它们自己感知不到。你可以理解为……双重性格的人。白天是一个人格，夜晚是另一个人格。而且，不管是哪一面，都认为另外一面是邪恶的，自己是正义的。”
陆云的脚步又顿了一下。
他想起了一个人。
“师姐，那晚上来敲我门的乾元清师姐……”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乾元清，目光中带着一丝古怪，“也是妄念？”
乾元清的脸色微微一变，沉默了片刻。
“是。”
陆云看着她，没有说话。
“所以，”他缓缓说道，“师姐也知道自己被侵染了？”
乾元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也是你来到浮云洞之后才知道的。因为你说的那些事，我自己完全不知道。所以……我可能也被感染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灰雾之力虽强，但也不是无孔不入。这些妄念只敢在晚上出来作祟。只要你不回应，不出门，就没事。”
陆云沉默了。
浮云洞中，李轻云端坐在上首，那柄纯白仙剑悬在她身前，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看到陆云进来，她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人剑合一了？”
“是。”陆云没有隐瞒。
李轻云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五年，从剑意通灵到人剑合一。不错，比我预想的快。”
她顿了顿，说道：“今日叫你来，是有一件事要你去办。”
“师尊请说。”
“去镜月湖，斩掉你的妄念。”
陆云微微一愣。
“妄念？我也有妄念？”
“我不确定，所以让你去看看。”李轻云说道，“你的剑道天赋太高，心境却还不够稳固。若不及时斩掉妄念，迟早会变成第二个无妄剑仙。”
“镜月湖在哪里？”他问道。
“剑道山以北，三日路程。”乾元清接过话头，“镜月湖以前是我们剑道山的洗剑池，湖中有一口天然剑灵泉，会产生特殊的淬剑灵气。更重要的是，镜月湖能够照心见性。”
“照心见性？”
“对。”乾元清点了点头，“你若是有妄念，便会在湖中显现出来。你若能将妄念斩杀，便能暂时阻断灰雾的侵蚀。”
陆云心中一动。
“在镜月湖中，你遇到的妄念，实力不会高于你目前的境界。”乾元清继续说道，“你如今以金丹巅峰的修为，已经修炼到了人剑合一。在金丹境界，你几乎是无敌的存在。除了要小心你自己的妄念之外，几乎没有对手。”
“而且，”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镜月湖中还有宝物。湖底镇压着一把绝世宝剑。”
陆云的眼睛微微一顿。
“师姐，你说这个湖叫什么？”
“镜月湖。”
陆云的眉头皱了起来。
乾坤山也有一个镜月湖。他在那里得到了仙剑剑胚，还杀了燕回庵和沈如海。
两个镜月湖，名字一模一样。是巧合吗？
“师姐，镜月湖只有一个吗？”他问道。
乾元清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镜月湖只有一个呀。”她说道，“湖底是一处天然剑灵泉，会产生特殊的淬剑灵气。整个剑道山，只有那一处。”
只有一个。
可陆云明明在乾坤山也见过一个镜月湖。
莫非……两个镜月湖是同一个？
中州世界有镜月湖，这里也有镜月湖。莫非两个湖之间有通道？
陆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虽然乾坤山和剑道山是通过灰雾传送阵连接的，但中州世界那么多灰雾爆发点，每一个灰雾爆发点背后，应该都对应着一个传送空间。而这些空间之间，未必没有联系。
镜月湖，也许就是连接这些空间的节点之一。
他又想到乾元清说的湖底镇压着一把绝世宝剑。镜月湖下有宝剑？那把仙剑剑胚不是已经被自己取走了吗？
陆云越想越糊涂。
“师弟，你在想什么？”乾元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云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没什么。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一早。”李轻云说道，“元清会带你去。”
“是。”
陆云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浮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