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秋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陆云。
“云中子，你倒是说说看，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为什么一路走来，总是你受到庇佑？到了这里，你又成了亲传弟子，连浮云剑仙都对你另眼相看。”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秘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就是！”另一人附和道，也站了出来，“你肯定知道些什么！说不定，你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却不肯说！”
韩秋的声音更加尖锐，“他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在乾坤山，他一个人杀了三十多个紫府，抢了所有人的宝物！现在到了这里，他还要独吞消息，一个人吃独食！”
人群中，附和声越来越多。
那些原本只是观望的人，也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所有人在剑道山当中都陷入了一种极端的恐惧当中，他们找不到办法，只能将所有的希望放在云中子身上。
陆云面色不变，只是淡淡地看着那些人，如同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说完了吗？”他问道，语气平淡。
韩秋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说完了就请让开。”陆云说道，“我还要回去修炼。”
“你……”韩秋被他这副淡漠的态度激怒了，手按在剑柄上，“云中子，你不要太嚣张！这里是剑道山，不是乾坤山！你那些手段，在这里不好使！”
陆云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可以试试。”
韩秋的脸色涨得通红，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却迟迟不敢拔剑。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陆云的实力。
他虽然嘴上不服，心里却清楚得很，真打起来，他未必是对手。
气氛一时僵住了。
“韩秋，够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容慈祥，目光温和。
他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腰间悬着一柄古剑，剑鞘上布满了裂纹。
此人是散修，名叫陈道远，紫府中阶的修为，在散修中颇有威望。
“陈老，你这是什么意思？”韩秋皱眉道。
陈道远叹了口气，走到两人中间，将韩秋的手从剑柄上拨开。
“韩秋，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如今大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大家能活下来，都是命大。何必还要自相残杀？”
韩秋面色一僵。
陈道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看向陆云，拱了拱手。
“云道友，老朽知道你心里也不痛快。但大家都是从中州世界来的，都是落难之人。在这个鬼地方，我们更应该团结一致，而不是互相猜忌。你若是有出去的方法，还请告诉我们一声。”
陆云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陈道远笑了笑，转身离去。
韩秋狠狠地瞪了陆云一眼，带着他的人也走了。
周围的人渐渐散去，剑道台上恢复了平静。
姜离走到陆云身边，低声说道：“云道友，这些人的敌意越来越重了。你小心一些。”
陆云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不担心他们对你不利？”陈颜卿担心地问道。
“不担心。”陆云摇了摇头，“如果他们嫌命太长的话，我不介意送他们一程。”
几人表情一滞，初听只觉得有些狂了，可想到他 一人拦截灰雾兽潮，大家都沉默起来。
陆云拜别众人，沿着石阶向上走去，回到了浮云洞。
浮云洞内，李轻云端坐在上首，那柄纯白仙剑悬在她身前，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乾元清站在她身旁，手中捧着一卷竹简，正在翻阅。
“师尊，小师弟回来了。”乾元清放下竹简，说道。
“让他进来。”
陆云走进洞府，朝李轻云行了一礼。
“弟子云中子，见过师尊。”
李轻云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老七，今日剑道课上，那个人的话，你都听到了。”她的声音平静如水，听不出任何情绪，“他说你不是此界之人，是从外面来的。你可有什么要解释的？”
陆云心中一凛。
这是质问，也是试探。
他沉默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
“师尊明鉴，弟子确实不是此界之人。弟子是从一个叫中州世界的地方来的，无意中闯入此地，并非有意隐瞒。”
李轻云看着他，目光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
“中州世界……”她喃喃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师尊知道中州世界？”陆云有些意外。
“知道。”李轻云点了点头，“我有位师兄正是从你们那方世界过来的，他叫司马长清，你认识吗？”
陆云心中微凛，一脸诧异，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了，他震惊的是，长清剑仙居然来过剑道山修炼。
“你不必担心。”李轻云说道，“我们之所以禁止弟子谈论外界之事，不是针对你，而是为了防止灰雾的侵蚀。”
“灰雾的侵蚀？”陆云微微一愣。
“不错。”李轻云的声音变得低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灰雾不仅会侵蚀人的身体，还会侵蚀人的记忆和灵魂。被灰雾侵蚀的人，会逐渐失去自我，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而他们对外界的记忆，就是灰雾侵蚀的突破口。”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剑道山的规矩，不得谈论外界之事。不是因为我们排斥外来者，而是为了保护你们。”
“师尊，弟子有一事不明。”陆云又问道。
“说。”
“灰雾到底是什么？它从哪里来？”
李轻云沉默了很久，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某个遥远的画面。
“灰雾……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她的声音很轻“我只知道，它很久很久以前就存在了。比剑道山的历史还要久远。它无处不在，无孔不入，能够侵蚀一切。”
“剑道山的创派祖师，为了抵御灰雾，布下了这座大阵。可即便如此，灰雾依然在一点一点地侵蚀着这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弟子被灰雾侵蚀，变成怪物。”
她看着陆云，目光中带着一丝警告。
“你所获宝剑的主人，无妄剑仙，就是被灰雾侵蚀的。”
陆云浑身一震。
“无妄剑仙……被灰雾侵蚀？”
“不错。”李轻云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悲痛，“无妄剑仙是剑道山最惊才绝艳的人物，他的剑道天赋，比你还要高。可就是这样的天才，也抵挡不住灰雾的侵蚀。”
“他被侵蚀之后，在剑道山大开杀戒，杀了无数弟子，最后是掌门师兄亲自出手，才将他斩杀。”
“从那以后，剑道山对灰雾的防范就更加严格了。任何可能被灰雾侵蚀的迹象，都会被第一时间处理。”
陆云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剑道山的人对外界之事如此敏感，为什么李轻云杀起人来毫不手软。
不是因为他们冷血，而是因为他们害怕。
害怕灰雾，害怕失去自我，害怕变成怪物。
“弟子明白了。”陆云站起身来，朝李轻云深深一揖，“多谢师尊解惑。”
李轻云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你的浮云剑法，修炼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