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清剑仙从灵纹戒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掌心，递到两人面前。
那是一枚银光闪闪的蛋。
蛋不大，只有拳头大小，通体银白，表面光滑如镜，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光芒。
可在那银色光芒之中，却有一丝灰色的纹路，如同血管一般，蜿蜒盘旋在蛋壳表面。
看到那丝灰色纹路的瞬间，陆云和镜主同时愣住了。
那是灰雾的气息。
他们不会认错。那丝灰色纹路中散发出的气息，与灰雾空间中的灰雾一模一样。
诡异、冰冷、死寂，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长清剑仙看着两人震惊的表情，缓缓说道：“如你们所见。”
“这枚蛋，是我从灰雾空间中带回来的。是从一个灰雾仙人的肚子里取出来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一般在两人耳边炸响。
从灰雾仙人的肚子里取出来的？
那岂不是说……
“如果我和广寒、青山三人所料不错，”长清剑仙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这枚蛋目前是活的。里面，正在孕育一个新的生命。”
“而这个新的生命，很可能便拥有一丝灰雾之力。”
陆云和镜主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灰雾之力，那是所有修士谈之色变的东西。凡是沾染了灰雾之力的人，最终都会失去神智，沦为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可这枚蛋里的生命，竟然天生就拥有灰雾之力？
这意味着什么？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长清剑仙看着两人，目光深邃，“这意味着，灰雾之力并非不可承载。有些生命，天生就能与灰雾之力共存。”
镜主的投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这不可能。”他的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凡是被灰雾之力侵蚀的人，都会沦为怪物。这是铁律，从无例外。”
“以前没有例外，不代表以后也没有。”长清剑仙摇了摇头，“这枚蛋就是例外。它证明了，灰雾之力是可以被承载的。”
陆云看着那枚银色的蛋，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比别人更清楚灰雾之力可以被承载，因为他自己就融合了一丝灰雾之力。
虽然那只是极小的一丝，但那确实是灰雾之力。
他没有变成怪物。他还保持着自己的神智。
这说明，长清剑仙的判断是正确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修炼的混元道经比较特别。
“前辈，”陆云问道，“这枚蛋里的生命，是什么？”
“不知道。”长清剑仙摇了摇头，“我们没有打开它。也不敢打开。谁知道里面会出来什么东西？”
他将蛋托在掌心，递给两人。
“你们谁想要？拿去研究便是。”
镜主的投影死死地盯着那枚蛋，眼中的光芒炽热得吓人。
他想要。非常想要。
他是研究灰雾之力的，这枚蛋对他来说，是无价之宝。
如果能研究清楚这枚蛋中的生命是如何承载灰雾之力的，他或许就能找到对抗灰雾的方法。
可他没有开口。因为他知道，这枚蛋的价值，远在长生剑之上。
他拿不出等价的东西来交换。
沉默了片刻，镜主给陆云传音。
“云中子，这枚蛋让给我。我愿意用长生剑交换。”
陆云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长生剑是他势在必得的东西。
可这枚蛋……他要来有什么用？
他又不研究灰雾之力。他自己就能融合灰雾之力，不需要研究别人的。
“好。”陆云传音回道，“成交。”
镜主的投影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前辈，”陆云对长清剑仙说道，“这枚蛋，让给这位镜主吧。我不需要。”
长清剑仙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镜主的投影，点了点头。
“既然你们商量好了，那便如此。”
他将蛋递给镜主。镜主的投影伸出手，那枚银色的蛋化作一道银光，没入了黑色的镜子中。
随后，镜主从镜子中取出长生剑，递给陆云。
淡绿色的剑身在黑暗中散发着温润的光芒，生命的气息在其中流转。
陆云接过长生剑，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
五把仙剑，如今他已经有了四把，庚金、黑死、厚土、长生。只剩下姜离手中的炎阳剑了。
长清剑仙一挥手长生剑便落在了他的手中，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长生剑……好久不见了。”他轻声说道，伸手轻轻抚摸着剑身。长生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呼唤。
“你们出去一个。”长清剑仙收回手，看向两人，“我想和你们分别单独聊聊。”
陆云和镜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陆云当先退了出去，站在宫殿门外等候。
宫殿中，只剩下长清剑仙和镜主的投影。
长清剑仙看着那个悬浮在空中的黑色人影，目光深邃而复杂。
“你如今是以什么样的状态存在于世？”他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
镜主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其实，我早就该死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一丝无奈。
“我重伤垂死，肉身崩溃，神魂将散。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我找到了一门功法——香火神道。”
“香火神道？”长清剑仙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不是银月府君一直在尝试的东西吗？”
镜主点了点头。
“没错。银月府君通过香火神道，控制了大量的高手，让这些人全部都臣服于他，崇拜他，祭祀他。只要有人崇拜他，他就永远不会死。”
“我现在的存在，其实和当初的银月府君差不多。我也是通过香火神道，稳固住了自己的生命。不过我没有肉身，只能存活于月镜空间之中。”
长清剑仙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活得这么辛苦，到底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