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门。”
这三个字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久久不散。
镜主沉默了。
他的投影悬浮在空中，黑袍下的身影纹丝不动，那双幽深的眼睛中，光芒明灭不定。
陆云对天门这两个字的第一反应，不是神话传说中的南天门，而是一个他熟悉的势力。
月神的天门。
在中州世界，天门是一个极为神秘的组织。
他们信奉月神，势力遍布各大域，暗中掌控着无数资源和人力。
天门的成员从不公开身份，行事诡秘，手段狠辣，让各大宗门都忌惮三分。
而天门的目标，只有一个，等待天门洞开。
陆云之前一直以为，天门洞开指的是天上那轮被封印的银月重新打开。
银月封印了数万年，月光黯淡，灵力稀薄。
若是银月重新打开，中州世界的灵气浓度必然会大幅提升，修士的修炼速度也会加快。
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天门……南天门……
陆云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天门这个势力的名字，莫非就来源于灰雾空间深处的南天门？
那他们的创立者，莫非就是银月府君？
若真是如此，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银月府君创建天门，让所有人信奉月神，等待天门洞开。
可银月府君已经死了。他创建天门，难道是为了复活自己？
天门所有人膜拜的月神，莫非就是银月府君复活自己的手段之一？
陆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香火神道，以众生愿力凝聚神像，重塑肉身，复活神魂。
这是上古时期就有的法门，虽然成功率极低，但并非不可能。
银月府君那样的存在，若是提前布置了后手，未必不能成功。
不过，相对于天门这个名字，让陆云更加震惊的，是南天门这三个字。
广寒宫。
南天门。
这两个名字，他都不陌生。
在他前世的记忆中，广寒宫是月宫，住着嫦娥，南天门是天庭的正门，由天兵天将把守。
之前听到广寒宫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还觉得只是巧合。
毕竟中州世界也有广寒宫，虽然只是一个势力名称，与传说中的月宫不同。
可如今又听到了南天门，这就由不得他不往那个方向去想了。
广寒宫、南天门，那是不是还有天庭？还有玉皇大帝？还有王母娘娘？还有十万天兵天将？
陆云的头皮一阵发麻。
他想起长清剑仙说的那些银甲仙人，穿着银色铠甲，手持长矛，实力远超普通仙人。那些，莫非就是天兵天将？
十万天兵天将，若是全部被灰雾侵蚀，化作了灰仙……
那光门后面，岂不是有十万银甲灰仙？
陆云不敢往下想了。
若真是如此，那广寒宫和银月大陆是怎么苟延残喘至今的？
十万天兵天将，就算是站在那里不动让他们杀，他们也杀不完啊。
除非……那些天兵天将大部分都在沉睡，只有少数被激活了。
或者，它们被困在了光门后面，无法出来。
陆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若是有天庭，且天庭已经沦陷了，那地府呢？地府还在吗？
他忽然想起了殷蛟。
殷蛟是从幽冥之地回来的，幽冥之地那个地方，阴气森森，鬼物横行，倒是和传说中的地府有几分相似。
也许，幽冥之地就是地府的遗迹？
陆云决定等回去之后，好好问问殷蛟。
“前辈，”陆云看向长清剑仙，“那些灰雾仙人，可有办法对付？”
长清剑仙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若是有办法，我也不会落得如今这般下场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灰雾仙人太多了。我们进入灰雾空间的时候，遇到的还只是零散的、游荡的灰仙。可越往深处走，灰仙就越多，越密集。到了南天门附近，简直是铺天盖地。”
“我和广寒、青山三人联手，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自保。想要杀光它们？不可能的。”
“想要打败那些灰雾仙人，唯一的办法，就是达到更高的层次。”长清剑仙的目光变得深邃，“比银月府君还要高的层次。只有那样，才能在南天门面前站得住脚。”
更高的层次？
陆云心中一动。银月府君已经是仙人之上的存在了，比他还高的层次，那是什么？
长清剑仙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银月府君那个层次，已经是中州世界所能达到的极限了。再往上……也许只有穿过南天门，才能知道。”
镜主的投影忽然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
“难道……我们就一辈子困在中州世界，等着灰雾慢慢侵蚀？总有一天，灰雾会蔓延到整个中州世界，到时候，所有人都要死。”
长清剑仙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也不全然是。银月府君应该留下了后手，只是不知道他准备如何对付那些灰雾仙人，或者如何通过南天门。”
“后手？”镜主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希望。
“不知道。”长清剑仙摇了摇头，“银月府君那样的人物，不会不留后手就赴死。”
陆云听到这里，心中一动。
银月府君的后手……会不会就是天门？或者月神？或者……他自己？
他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暂时压下。
“前辈，”陆云问道，“如今的中州世界，该如何突破成仙？”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他修炼混元道经，早晚要面对成仙这个门槛。
可如今的中州世界，灵气稀薄，位格低下，连紫府修士都寥寥无几，更别说仙人了。
长清剑仙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想要突破成仙，有两个办法。”
“第一，进入灰雾空间。在灰雾中突破。灰雾虽然危险，但其中蕴含的能量远比中州世界浓厚。只要能扛住灰雾的侵蚀，突破成仙的概率会大大增加。”
“第二，等。等中州世界的位格提升。当位格提升到一定程度，成仙的门槛就会降低。到那时，突破成仙就会容易得多。”
“不过，”长清剑仙话锋一转，“这两种办法，都有各自的难处。”
“进入灰雾空间突破，需要面对灰雾的侵蚀。如果你不是修炼五行功法，即便有五行灵丹护体，也很难在灰雾中坚持下来。而且，突破的时候，会有灰雾仙人来阻挠。那些东西对灵气波动极为敏感，一旦感知到有人突破，就会蜂拥而至。”
“等中州世界位格提升，则需要银月府君重新复活。只有他复活了，银月的封印才能解开，中州世界的灵气浓度才能恢复。或者，中州世界诞生第二位银月府君那样的存在。”
“可那又谈何容易？”
陆云沉默了。
镜主也沉默了。
两个办法，一个比一个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