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攻坚撒手没》78
·张昭辞X肖时钦
·明媚张扬X温良恭谦
——
初秋的气温稍降,街道路灯还未亮起,太阳向西倾斜,影子在脚边拉长又拉长。
张昭辞慢肖时钦半步,跟着他前往订好的江景餐厅,越走行人越少,只剩彼此前行。
脚步逐渐重叠,视线不自觉看向肖时钦,白色鸭舌帽留下阴影,口罩遮得整个脸只剩眉眼。
后颈的黑发柔顺贴合脖颈,宽阔平直的肩膀撑起黑白假两件,领口处的白色内衬外银色蛇骨链若隐若现。
宽大衣摆遮住窄腰,双臂垂落在两侧,白皙皮肤显出青色粗大的血管,清晰可见。
长腿藏在纯黑冲锋裤下,形制看着像去年张昭辞代言的同款不同色,脚踩纯白球鞋。
米棕色斜挎包贴在胯骨处,拉练挂着两个吊坠,土松小狗与辞云还的毛绒挂件随走动碰撞,格外吸睛。
挂件不时触碰到手腕,与圆盘运动手表摩擦,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圆润,放松卷曲。
肖时钦步伐不大,姿态轻松,衣服衬得他更内敛隽秀,明眼看出是特意打扮过,为了这顿晚饭。
不做掩饰的小心思展现在眼前,张昭辞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发前的那句话。
“对,只有我们。”
只有彼此的晚饭邀约,目的地越来越靠近江边,视线所到之处,装修精致低奢,远离城市喧嚣。
不过分隆重让饭局有压力,也同时发出信号,宣告这是一场源自于感情的约会。
思索到此,张昭辞低头再看看自己,缓缓闭上眼。
黑色鸭舌帽和白黑拼接短袖上衣,以及黑色宽松休闲运动裤,裤腿露出点点棕红帆布鞋面。
早知道出门前不穿这套常服,换套新衣服了。
看他的信息说是下午在训练室听见的,还以为队友会一起去,上次买甜点不也是全队都有。
这次怎么这么反常?
啊啊啊啊肖时钦这个坏家伙,不叫别人为什么不说?!
张昭辞抿起唇瓣长长叹出口气,胸腔的氧气还未吐尽,前面的肖时钦回过头来,温声细语。
“怎么了,不开心吗?”
“你说呢。”张昭辞双手交叠抱胸,口罩下的脸颊鼓起,伸出手勾住辞云还的挂件,“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的什么?”
肖时钦装傻,眸光落在斜挎包上,见张昭辞察觉到挂件神色愉悦,“我不太清楚,需要辞姐指点。”
“明明要出来吃饭,你还坑我。”
张昭辞松开挂件,手指戳向肖时钦的肩臂,以示控诉,“早知道我就换套衣服出来。”
接受指点的肖时钦未曾开口,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目光从张昭辞头的头顶观察,缓缓直达脚边。
黑白两色适配,衣服裤子也是相同风格,脚上的红色鞋子是唯一的亮色,是张昭辞爱穿的风格,休闲宽松、干净利落。
和他身上这套配色相同。
很搭。
视野内张昭辞仰起头,手臂向后收回垂落,在撤离的那刻,肖时钦抬起手在半空接住张昭辞的手臂。
掌心里的腕骨被完全包裹,指腹甚至能盖住指背,阴影里的眉头微皱,缓缓俯身靠近。
黑白两色的帽檐碰撞,两人都未曾后仰,咫尺之间,四目相对。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道歉来得很快,态度真挚诚恳。
肖时钦话语停顿,手臂稍稍发力,带动手腕左右摆动,轻轻摇晃掌心里的手。
“辞姐大人有大量,原谅我的不周到,好不好?”
男声比往日更柔软,语调放得更缓和,手臂还被肖时钦摇晃着。
张昭辞瞳孔扩大,这一招打得她措手不及,从未预想过的画面冲击力十足,喉口下意识滚动。
没人告诉她,靠谱温柔的人忽然示弱撒娇,杀伤力这么大啊!
“好、好了!”
张昭辞匆忙抵住肖时钦的肩臂,将他推开一些,后仰脑袋,“本来也没想怪你。”
“嗯。”肖时钦顺势起身,视线捕捉到张昭辞泛红的耳廓,“昭辞好,我坏。”
“那当然了,我可是很善良的。”
“善良,也很会搭衣服。”
张昭辞扬眉,与肖时钦并肩,“你今天是不是糖分摄入过多?”
“没有。”肖时钦立刻反驳,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你的品味很好。”
“这是什么意思?”张昭辞看着巧克力,纯黑巧榛果口味,的确是无甜度的,“贿赂我吗?”
肖时钦颔首,“对,你接受吗?”
“不接受会怎么样?”
“你还要和我一起吃饭,总会有机会收下的。”
张昭辞从肖时钦手里拿起巧克力,锯齿状边缘的包装袋刮蹭过掌心,酥麻转瞬即逝。
塑料包装被当即拆开,浓郁的巧克力味道弥散,张昭辞将巧克力拿出来,翻转缓慢打量。
“肖时钦。”
“什——唔?!”
眼前闪过阴影,微张的唇瓣塞进异物,巧克力在舌尖融化,微苦味道弥散,转守为攻,占据整个味蕾。
“偷袭成功!”
张昭辞得意地扬起下巴,红唇轻勾,将巧克力的包装塞回肖时钦手里,压着他的手指合拢。
“我可不是会坐等的风格喔~”
——
抵达餐厅时,太阳逐渐下落,晚霞满天,正处于微妙平衡的时间节点。
餐厅包厢延伸向外,餐桌摆在落地窗边,侧头向外望去,W市江景尽收眼底。
张昭辞单手托住下巴,看肖时钦与服务员点餐,越听嘴角的弧度越深。
每道菜都是她爱吃的,连辣度都仔细询问,调整到合适的程度。
咔吧声响起,包厢里只剩下彼此,张昭辞摘掉鸭舌帽,手指从额前穿过发丝,向后将头发拨动蓬松。
口罩早就被摘掉放进口袋里,不用伪装的轻松感袭来,张昭辞深呼吸。
身前桌面上放着餐碟,冰水方形玻璃杯外凝出水雾,侧边的花瓶里,三支盛开的鲜花娇艳欲滴。
朵朵纯洁白色花瓣簇拥着,是风信子。
风信子啊……
张昭辞心底呢喃,目光绕过整枝花朵,无瑕又纯净的颜色,和人们给予它的花语很适配。
目光闪烁着,视线逐渐被天边的云层拉走,整个天空都变成粉红色,深深浅浅重合交叠。
江水倒映出天空的颜色,连成偌大的粉云海,水面波光粼粼,缓缓流淌波动。
包厢里只剩悠扬的乐曲,曲调欢快空灵,鼓点缓慢落下,时间在此刻无限拉长。
肖时钦坐在外侧,视野内的张昭辞仰着头,侧脸弧度线条清晰,长睫毛浓密挺翘,眉目间潜藏笑意。
粉色云海在张昭辞身后铺开,屋内并未开灯,她周身都被侵染,渡上层柔和唯美的光晕。
呼吸逐渐变得浅慢,心跳在胸腔里拔高存在感,思绪和理智也跟着走远。
“好漂亮。”
呢喃女声传入耳朵,肖时钦喉结滚动,紧紧注视着眼前的人,薄唇轻言。
“嗯,确实很漂亮。”
粉云海随太阳落山结束,蓝调时刻延长未看过瘾的美景。
包厢内的氛围灯盏盏亮起,并不明亮的环境里,私念与暗涌交织缠绵,蠢蠢欲动。
敲门声打断静谧氛围,两人纷纷转头,服务员推着餐车走进来,迅速上餐后离去。
气氛被第三者切断,菜肴的香味弥散,勾动味蕾激发食欲。
“开动吧。”
“好耶!”
张昭辞迫不及待拿起筷子,直冲想吃的菜去,送进嘴里感受美味。
入口的菜咸香适口,辣度正正好,在承受能力范围内,既能吃得过瘾,也不会太辣失去形象。
与菜一同上来的,还有装在复古纹圆形酒杯里的无酒精鸡尾酒。
玻璃杯里的液体分层清晰,底层都是透明的,两杯口味不同。
肖时钦手边的那杯蔚蓝占据大半,冰块悬浮,点缀青柠片。
张昭辞面前的这杯,上层是浓烈的红,红色装饰树根立在冰面,除此外再无其他。
菜单上给两杯的名字也很有意思,蔚蓝的叫深渊寂夜,红色的叫夜色朱砂。
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都格外暧昧不清。
味道也如想象中的好,不甜不腻,饭后喝一口,冰过的液体滑过喉咙,很是清爽。
玻璃杯在手中滑动,冰块碰撞出清脆的声音,张昭辞歪着脑袋,红唇泛着晶莹的水光。
包厢里静谧蔓延,肖时钦手指摩挲着杯口,触碰到杯壁外的水雾,任由它沾湿指尖。
目光不时隔着餐桌触碰,短暂交汇后又偏离,似是在赌谁先撑不住求饶。
冰块融化,水雾凝结成珠,顺着杯身滑落,在底部摇摇欲坠。
张昭辞手腕摇晃,液体在杯中碰撞,不打算再等,主动出击才是她的风格。
“队长,你今天下午怪怪的喔。”
“是吗?”
模棱两可的反问将弱点掩盖,昏暗灯光让视野变得不那么清晰,细微表情也被弱化,难以分辨。
彼此间的距离触手可及,可偏偏像是隔着无尽浓雾,虚无缥缈、抓不住摸不着。
这种情况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张昭辞仔细回想,是源自那块蛋糕。蛋糕最近在俱乐部出现过很多次,肖时钦的反应平平,唯独今天态度冷漠。
排除蛋糕这个更大的范围,那就只剩下口味,开心果的口味要追溯到更早之前,那次突如其来的冰激凌之旅。
从那之后,开心果一跃成为肖时钦的常规口味现在,不过市面上产品不多,所以显得并不起眼。
七夕节那天,蛋糕以抹茶为主口味,开心果的存在感也很强,再对比今天的,答案不言而喻。
肖时钦是因为相似的蛋糕口味生气,更是觉得那些记忆被触碰,占有欲爆发。
他从来不如表面看上去的无害,这可是能将手里并不完美的牌面,打出最佳甚至超出预期的执棋者。
被惹急了,也会突然做出些出乎预料的举动,小发雷霆。
张昭辞想通所有关节,可眼前的青年并不承认,或者说,不愿意展露出内心深处的波澜起伏。
敢做却不敢承认,到底谁是胆小鬼。
“原来不是啊。”
张昭辞放下玻璃杯,暂时放弃追击,“那好吧,是我猜错了。”
不按常理出牌的做法让肖时钦诧异,眼睑蓦地抬起,目光锋芒锐利,企图从张昭辞脸上找出些破绽。
观察许久,张昭辞的表情未变,面部肌肉松弛,看起来完全不在意答案。
肖时钦垂在腿边的手攥紧,情绪翻涌叫嚣的同时,询问再度传来。
“那你就只是请我吃饭?”
“不是。”
话音未落,肖时钦手臂抬起,从斜挎包里拿出个巴掌大的礼盒,缓缓推向张昭辞。
“这个给你。”
“嗯?”张昭辞拿起礼盒,入手并不重,轻轻摇晃也听不见声音,“这是什么?”
肖时钦呼吸滞涩,手心溢出薄汗,“打开看看。”
礼盒是长方形的,外面包裹着丝绒,内面有个圆形的开关按钮,轻轻摁下锁扣回弹,盒子打开道缝。
轻易掀开,里边静静躺着三个银质耳骨环,耳骨环中央用白银打成太阳的样式,中央镶嵌进红色宝石,边缘银月环绕。
盒盖上自带首饰灯,宝石与白银在光下闪烁着光芒,极富设计感的耳骨环精致,材质和配色多添几分冷冽。
“好漂亮!”
张昭辞耳朵上有三个耳洞,戴着普通圆环形耳骨钉,平常总是遮盖在刘海和头发下,显露得不多。
她喜欢亮晶晶的小物件,家里有很多私人定制的耳饰,买来很少会戴,是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很喜欢!”张昭辞抚摸着耳骨钉上的宝石,双眼发光,“谢谢队长!”
“喜欢就好。”
肖时钦松口气,攥紧裤腿的手松开,另一手缓缓抬起,手掌贴着领口触摸,感受着布料下的轮廓。
蛇骨链不长,那快同样用白银打造的吊坠就在锁骨上窝里,弯曲的银月包裹住太阳,红宝石切割平整,嵌在其中。
项链与耳骨环,出自同个设计师,根据他的想法独家定制,只此一件。
在耳骨环的内测,有细微的凿痕,肉眼看不太清,是他一点点亲手刻上的莫比乌斯环纹样。
肖时钦视线落在张昭辞的眉眼处,看见愉悦与笑意蔓延,唇角也跟着缓缓勾起。
这件礼物原本不应该这么早就出现,是他高估自己,内心深处的欲念在不断攀升,只能恶劣的、隐秘的来满足自己的私心。
想要张昭辞贴上他的标签,打上他的印记。
只属于肖时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