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攻坚撒手没》51
·张昭辞X肖时钦
·明媚张扬X温良恭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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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的夜晚凉风徐徐，拂过鬓边的碎发，银月高悬在夜空中，皎洁的月光温柔撒落。
薄纱窗帘飘动摇曳，晚风带来浅淡花香，转会合同摊开在桌面上，指腹轻轻拂过纸面。
修长高挑的身影站立，单臂举起水杯，咕噜噜地吞咽声响起，风衣衣摆扫过腿边，沙发凹陷。
落座在身侧的人两腿放松分开，高跟红底皮鞋翘起，马甲的扣子松散，领带随重力滑落腰侧。
“呼——装起来是有点累啊。”
张昭辞长舒一口气，仰头倒在沙发里，手指从上方扣住水杯，食指翘起轻轻抚摸杯口。
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张昭辞手腕发力晃动水杯，感受着液体在杯中摇摆，目光扫过眼前的布局。
总统套房外的所有布置都保持着原样，沙发抱枕都规规矩矩的立着，桌面杂志崭新未曾翻阅。
唯有门口的立柜处，有一瓶剩下半份的饮料。
粗略扫视过便收回视线，张昭辞脚跟用力，皮鞋鞋尖轻撞上肖时钦的运动鞋侧边，侧过身偏头看向他。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我帅呆了？”
“嗯。”
肖时钦手指还落在合同上，闻声偏头看向张昭辞，视线互相碰撞，笑意蔓延到眼底。
“昭辞超级帅。”
“嘶…”
青年语气诚恳且真挚，瞳孔里闪烁着微光，极其真实的夸赞入耳，反倒让张昭辞抿起唇。
银边眼镜下的眼神清锐，今晚肖时钦状态实属不佳，这句话太过直白与露骨，有些超出预料的范围。
搭在腿边的手忽然抬起，指尖轻触肖时钦的眼镜腿，轻轻勾起拉开眼镜，没有隔阂的四目相对。
肖时钦的眉眼轮廓线条柔和，因为视线模糊下意识地眯眼，眼尾上扬几分，漆黑瞳孔干净透彻，坦荡且真诚。
张昭辞看着他，忽然偏过头，轻轻颔首略带得意的勾唇，“好眼光，我也这么觉得。”
肖时钦闻言笑容加深，抬起手拉开张昭辞的手，眼镜再次回到鼻梁上，视野瞬间清晰。
几十分钟前，肖时钦脑海中思绪如潮，重回赛场的兴奋、输掉比赛的彷徨、促使他转会的执念等等，一切都揉杂着、叫嚣着淹没他。
会议室里听到的那句话仿佛还在耳边，如同从天而降的箭矢，带着势不可挡地气势，一举刺破黑暗，将他彻底拉回。
几经波折的事件让肖时钦感觉失真，可面前这份文件是实打实存在的，也包括近在咫尺的人。
肖时钦抬起手扶正眼镜，千言万语汇成谢意，“昭辞，谢谢你。”
“客气啥。”张昭辞摆摆手，并不独占功劳，“不止我，大家都在等你回去。”
“嗯，我会尽快回去的。”
“嘉世还有啥值得你留恋的？”
嘉世今晚的采访都没进行下去，看陶轩和选手们的状态，这个队伍已经人心涣散，很难再凝聚力量。
最好的办法就是各奔东西，嘉世能否继续出现在职业联赛上，就看是否有人愿意买下它，砸钱获得比赛资格。
“不会很久。”
肖时钦温声安抚，看张昭辞的表情，像是嘉世给他下了蛊，“晚个两三天的时间。”
“那还行。”张昭辞松口气，垂头看向手表，“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好，我送你下去。”
“不用，你休息吧。”
两人共同起身，几步路的距离僵持不下，最后肖时钦送张昭辞到地铁口，目送她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闭，张昭辞依靠在电梯厢里，给经理发去喜讯。
［不要早八：合同照片.jpg］
［经理：真签下来了？！真的？！！］
［不要早八：白纸黑字呢，经理你可以狂欢了，我不会说出去的。］
［经理：好好好！！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经理：你是怎么谈下来的？快说说！］
［不要早八：你别管，反正是谈下来了，不过肖队说要晚两三天。］
［经理：为什么？］
［不要早八：不知道，我觉得他可能想为雷霆做点什么，估计到时候会联系你。］
肖时钦没有细说想做什么，据张昭辞的猜测，估计是要挖点技术人才或者好选手苗子回去。
嘉世身为豪门战队运作模式完整，自然有不少的好青训生，技术人员也不再少数。
这种树倒猢狲散的情况，正是挖人的好时机。
电梯抵达大厅，张昭辞绕过花园前往露天停车场，刚转过弯，便在花园边上看到孙翔。
身高腿长的少年坐在长椅里，依靠着椅背，脊梁微微弯曲，肩膀耷拉向下，长腿交叠着。
一头黄发凌乱，额前垂落些许碎发，昏黄灯光打在他身上，少年眼眸垂落、唇瓣抿直，神情恍然。
过往总是桀骜轻狂的气息消散，像只被流落在外的可怜狗狗。
“OI，朋友，咋这忧郁呢？”
两个同期生四目相对，孙翔上下扫过张昭辞的装扮，眉头一皱。
“你要出道？”
“你才出道！”张昭辞咬牙切齿，轻扯自己的衣服，“你私服比我这潮多了吧，我这妥妥的商务风。”
“没看出来。”孙翔双手搭在腿上，无意识地捏着指尖，“你们雷霆在让你来谈合作？”
“嗯哼。”
“噢。”
难得看到孙翔如此沉默，张昭辞轻叹气，脚尖一转往孙翔那边去，曲腿和他并肩坐下。
从口袋里掏了掏，终于找到颗薄荷糖，手腕一转递给孙翔。
“喏，给你。”
“这玩意难吃。”孙翔嫌弃地推开张昭辞的手，“我不要。”
“爱要不要，你不吃我吃。”
张昭辞反手拆卡薄荷糖，凑到嘴边就张嘴吃下去，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沁到胃里。
花坛边沉默蔓延，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张昭辞四处张望，抬头看看月亮，又低头朝冒出草丛的流浪猫伸出手，嘬嘬轻逗。
流浪猫很警惕，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观察许久，才敢迈出步子缓缓靠近，小小的耳朵竖起，尾巴也垂在身后。
距离逐渐缩短，猫猫先是轻轻嗅闻张昭辞的手，前爪向前迈出的那刻，声音忽然从后面传来。
“我是不是很不聪明？”
声音惊动流浪猫，它转身就跑，一溜烟消失在树丛中，彻底没了影子。
好不容易能摸到猫耳朵，张昭辞手停在半空，抿唇咬牙转过身，掌心直接向上盖在孙翔头顶。
凌乱的黄发看似坚硬，触手却是柔软蓬松的，掌心覆盖住孙翔的刘海，左右来回彻底猛搓，狠狠发泄完，满足收回手。
手臂就此移开，孙翔眼神清澈，难得没有挣扎，安静温顺地注视着，等待答复。
“谁说你不聪明？”张昭辞没忍住又搓了两把，“出道就八强，龙回头都练出来了，你超聪明的翔哥！”
“可是——”
“没有可是。”
“人在步入社会后，就像打怪升级，只是你遇到了特别强的BOSS，打不赢就继续练，总能打赢的。”
张昭辞手臂垂落，圈住孙翔的肩膀，拉低他的身躯，手掌轻拍他的肩膀，“难道你输了这把就删号退网吗？”
孙翔反驳，“怎么可能？！我傻吗？”
“那不就得了，菜就多练。”张昭辞摇摇头，抬起手臂指向前方，“看到那里了吗？”
“什么？”
“荣耀总决赛、冠军奖杯、冠军队MVP。”
张昭辞站起身，拉着孙翔也站起来，举起他的手，“我们可是要站在最高峰的职业选手，冲啊！！！！”
明明疑惑还在心底，可高声呼喊充斥在耳边，充满激情与期待。
孙翔看着漆黑的天空，猛地深呼吸几次，胸腔里的心脏快速跳动，不自觉跟着张开嘴。
“老子要拿冠军！！冲啊！！！！”
——
隔日，雷霆和皇风的比赛以7:3获胜，第九赛季的常规赛就此结束，八强席位出炉。
季后赛赛制有所改变，根据排名主客场对战方不变，擂台赛积分比原定要多。
雷霆在八强进四强的争夺战中，每位选手都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过往赛季中的队员越发老练，新人也打得更加沉稳。
两场比赛厮杀下来，雷霆艰难挺进四强，将在下周，与上个赛季的冠军队轮回，进行半决赛的对决。
看到对战表出来的那刻，雷霆全员状态反倒非常松弛，主打一个心态放平、尽力而为。
他们心知肚明自己的实力，今年能闯进季后赛，已经是雷霆全员的意料之外。
在比赛前夕，方学才和张昭辞正在讨论战术，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击。
队伍原治疗应声推门进来，脸上表情落寞且遗憾，“那个，我有点事想和方队聊。”
此话一出，张昭辞有种尘埃落地的遗憾，她轻轻拍过方学才的肩膀，毫不客气地起身离开。
这种事情，还是留给方学才一个人处理吧。
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雷霆战队的原治疗选手，在赛季初的能力评估就处于弱势，以往的比赛多数是靠肖时钦指挥，只要稳住血线即可。
张昭辞转会入队后，雷霆整体从那个细致入微、谋定后动的画风，一百八十度反转，直往猛烈迅速、正面硬刚的方向狂奔。
这种风格在联盟也有参考，最着名的就是霸图，曾经的百花，这些队伍的治疗难度系数高，原治疗的能力就有些不够看了。
许多时候不得已抛去治疗的位置，速攻流能打，却不能长久，赛季越打越艰难，治疗也越发觉得没有自己江郎才尽。
电子竞技其实是很残忍的职业，吃年龄、吃操作、更吃天赋，原治疗恰好都不占优势。
多次看到队友在赛场上奋勇前进，自己却只能和观众一样，坐在台下为他们欢呼加油，失落和虚无笼罩着他，难以释怀。
雷霆还保有治疗的位置，也一直存在拥有治疗的打法，只是他已经跟不上步伐，实力让他就此止步。
挣扎许久，他终于还是向命运低头，职业生涯就此结束。
半决赛，他职业生涯中，能抵达的最高层次比赛。
是时候说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