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
时也依然只能躺在病床上。整张脸已经消肿了些许,但仍青紫一片。
黎风轻柔的帮她涂抹药膏。这十年,他不知帮她处理过多少次伤口。但这次,是最严重的一次。
原本精致白皙的脸,不知要多久才能恢复灿烂。
无论是站在医生还是私人的角度。他都看着痛心。
唯一欣慰的是,时也的状态好了很多。虽然身体受伤,但是她的精神却显得高亢。
清理、换药都会触碰到伤口,但时也一声疼都没喊。
反而笑着感谢,“黎医生,这次又麻烦你了。”语气中带着些许的不好意思。
最近一段时间,她来的实在太频繁了。可没办法,谁让她只是个肉体凡胎呢?
她没有金手指,没有背景,没有得天独厚的气运。只能靠着自己,以身入局,一个个去解决。
不过,好在有黎风在。他神医妙手,一次又一次的接住了她。
“都伤成这样了。还笑的出来。”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
黎风想到了前两日的莫宇琛,又想到了这两天的洛舒珩。
声音低低道:“时也,你是不是恋爱了?”
时也嗯了一声。
“那是……”
黎风拿不定主意,时也到底和谁在恋爱。如果是莫宇琛,为什么他这两日没来?如果是洛舒珩,可他不是时也的哥哥吗?
时也:“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呢?黎风想不明白,“时也,那你是真心喜欢他吗?”
黎风甚至不知道这个他是谁。
时也语气很是平淡:“黎医生,我不需要爱情。”
黎风的喉咙像是有什么堵住了。他扶了扶眼镜,愣是没再问一个问题。
时也望着他不解却又欲言又止的样子。这个世界上的男人,或许只有面对黎风,时也才不需要演戏与利用。
“爱情重要吗?”
“我从小看着温晚卿和时明礼,一地鸡毛的婚姻。我在他们没日没夜的争吵声中长大。时明礼那么爱温晚卿,可结果呢?为了她连命都丢了。”
“而温晚卿呢?她为了洛怀之,抛夫弃女,舍弃自我。她以为这样就能换取余生的幸福。可实际呢?她被洛家一次次羞辱,连亲生女儿被欺负甚至差点被害死,她都能昧着良心当帮凶。”
时也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哼,满是不屑。眸子又冷又淡,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可她真的是因为爱洛怀之吗?”
“爱情就是人类虚构的假象……我要这种东西做什么?”
“那你为什么还要谈恋爱?好,莫宇琛我们先不提,就说你哥,你为什么要和他……”黎风怕说的太过直白,会伤害时也。他顿了顿,“你们现在已经不止是兄妹关系了,是吗?”
黎风看见那晚洛舒珩的样子,那种担忧心痛和亲密,根本就不该是一个哥哥对妹妹的感情。
时也:“黎医生,有些人能活着都是靠一口气吊着的。”
“那你的气是什么?”黎风试探,“洛家?还是温主任?”
时也并未回答。只是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意味深长地望着他。
黎风回望着她黑亮的双眸,那双眸子没有半点温度,只余下一片沉寂的冷意。
“时也。”黎风忽然明白了她的意图,声量都提高了,“你要报复他们是不是?”
时也没有回答。
“时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处在一个多么危险的境地?”
时也:“我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还不悬崖勒马?你这条命能捡回来,都是万幸。”
“黎医生,我什么都没有。除了这条命能奉陪到底。”
黎风既心痛又担忧,“时也。你这一步走的太极端了。以身入局,伤人伤己。”
时也不以为然:“这是我还活着的动力。”
黎风:“可是……我只希望你能健康、平安的活着。”
时也知道黎风是真的关心她,在乎她的安危。可是,十年了。她已经回不了头了。她也不愿回头。这一切正在朝着她想要的方向前进。
她的眼底是死水般的漠然,“或许每个人今生的剧本早就写好了。从时明礼去世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我今日要走的路。”
如果时明礼没有死,奶奶也不会那么早离开她。这样,时也就不会去洛家,也不会认识洛舒珩。
或许,在奶奶和爸爸的陪伴下,她很幸福。一辈子都不会有变坏的机会。
黎风的视线牢牢锁在时也身上,眼底涌现着密密麻麻的疼惜。喉结不自觉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是沉默地凝着她。
门突然被猛地推开。打破了这份沉静。
一个心急如焚的身影闯了进来。
“时也……时也……”
黎风站起身,提醒:“你下次能不能考虑一下病人?不要这么毛毛躁躁。”
简兮却顾不得这些,直接向时也奔来。神色慌张。在见到时也的那一刻,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怎么回事啊你?到底谁干的?”
她今天不忙,本想邀请时也出去玩。却是洛舒珩接的电话。她这才知道时也受伤了。吓得她立刻抓起钥匙,连衣服都没换,就驱车赶了过来。
时也直接道:“洛少辰。”
简兮义愤填膺,“是他!小时候欺负你还不够,现在还敢把你打成这样!这次绝不能放过他!”
时也宽慰,“放心吧。他逃不掉的。”
简兮这才缓了下来,然后环视了一圈。
“怎么就你一个?都没人陪你。”
黎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不是人吗?”
“我是说照顾她的人。”
“我正在照顾她。看不出来?”黎风收起手中的纱布。
“哎呀,黎医生。都这时候,就别跟我开玩笑了。”简兮问,“你妈来过吗?”
时也摇头。
“心真狠。”简兮恨恨道。
“那洛……”简兮见黎风在场,怕说漏嘴,便改口道:“那你哥呢?”
“去公司了。”
“你都这样了,他还有心思上班?”
洛舒珩这两日一直待在病房,陪着时也。直到今天早上才离开。因为他要开始去处理洛少辰的事。
简兮提醒,“虽然他心疼你,但他毕竟是洛家人。洛少辰是他连着血脉的弟弟。你可别心软。”
心软?怎么可能呢?为了磨洛舒珩这把刀,她足足等了十年。她就是要让洛舒珩亲手去捅洛家的心脏。她要洛家鲜血淋漓,一盘散沙,永无翻身之日。
这可远远比她亲自动手要来的畅快。
正如她对洛少辰所说:很快,洛家就要狗屁都不是了。
黎风知道两闺蜜要聊些他不方便在场的悄悄话,便端起药盒开口,“你们慢聊,有事情叫我。”
简兮对于他的体贴十分满意,笑着道:“最近辛苦你了,黎医生。”
黎风微微笑意,将病房门关起。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是条信息。
简兮盯着屏幕,瞬间瞪大了眼。
然后低头看着时也,蹙眉。
“你猜莫宇琛和岳林上次打架是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