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时也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
这是哪?
她立刻起身,头依然有些晕,差点没站稳。
只觉得口干舌燥,去冰箱拿了一瓶水,咕噜咕噜,喝了下去。
绕到客厅,浴室,都没有任何身影。整间套房只有她一个人。
时也只记得昨晚逃出来被救了。
至于救他的人是谁,后面又发生了什么,她丝毫没有印象。
但昨晚的浴巾还裹在身上,想来对方是没有占她便宜的。
手机呢?
时也四下寻找。都没找到。
看来是丢在程清瑶的房间了。
8805,时也记得房间号。
门打开,程清瑶睡眼惺忪,好奇,“时也,你怎么这么早来了?”
时也直接推开门,进去,一眼便看见沙发上的手机。
程清瑶:“你昨晚什么时候走的?我怎么一点印象没有?”
时也盯着她。质问,“昨天的事你有参与吗?”
“?什么事啊?”程清瑶一头雾水。
“是你叫我来的。你知道程澈要做什么,是不是?”
程清瑶更迷惑了,“我哥?他怎么了?”
时也看着她茫然的样子,似乎一点不知情。直接问道:“你哥呢?”
在来程清瑶这里之前,时也已经去过程澈的房间。她必须让他付出代价。但里面并没有人。
“他在隔壁。”
程清瑶走出去,敲门,可是无人回应。
“?这么早去哪了?”程清瑶又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连续五个,一个都没有人接。
程清瑶不由担心。
“时也,你说他会不会出事了?”
她喃喃自语:“难道是舒珩哥?他昨天就和舒珩哥打了一架。”
程清瑶赶紧拨通洛舒珩的电话。
“舒珩哥,你把我哥怎么了?”程清瑶着急道:“他把你当好兄弟,只是不希望你被时也拖累,他也是为了你好啊。”
“把我当好兄弟?好兄弟会觊觎我爱的女人?”洛舒珩的愤怒从手机里传来,“我不会放过他。”
程清瑶解释:“是不是误会?我哥怎么会对时也……”
她突然想起程澈前两天来找她。提到周末要去夏城,当时那般兴奋的状态。
程清瑶顿时恍然大悟。
“舒珩哥,我马上带我哥回山城。你告诉我,他在哪?”
“不知道。”
“他不见了,和你没关系吗?”
没等到回答,只听见嘟嘟声从手机里传来。
程清瑶弓着身子,思索。
“不是舒珩哥。”
“那他去哪了?”
时也没有说话。拿起手机,看着上面的未接电话和信息。大步离开。
“时也。”程清瑶叫住她。
“对不起。我替我哥向你和舒珩哥道歉。”
时也:“冤有头债有主,还轮不到你来道歉。”
酒店外,乌云沉沉压下来。几乎要将整片天空吞噬。沉闷的雷鸣从头顶传来。
时也抬头,望着这翻涌的天色。
漠然道:“要变天了。”
她的眼底没有任何温度,只余一片沉寂枯冷。
铂云壹号。
温晚卿坐在沙发上。从昨夜开始,她就一直在等着时也。
可时也竟又一夜未归。
此刻,看见时也回来。她早已耐心全无。
时也漠视她的存在,径直往楼上走。
“站住。”温晚卿气的站了起来。
时也没有理她。
温晚卿追了过来,怒气冲冲。
“你知不知道奶奶昨晚有多危险?”
时也停下脚步。她静立几秒,才徐徐转过身。一双黑眸沉的像封冻住的寒潭。
“那你知不知道我昨晚有多危险?”
“你一晚没回来,你能有什么……”
“是啊。我一晚没回来。你一点不关心。你只在乎洛家。在乎与洛怀之有关的一切。我是谁?我又算的了什么?”
温晚卿这才看清她嘴角的裂痕。眉头拧着,“你怎么了?”
时也冷笑,“当然是被欺负了。”
“谁欺负你?”
“怎么?你要去给我报仇?”
“说啊。谁欺负的你?他把你怎么了?”
“重要吗?欺负我的人,何止昨晚那一个。从小,同学、邻居、甚至小巷里的狗……”
“单是一个洛家……他们欺负我的时候,你又能做什么呢?你又做了什么呢!你只会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身上……”
温晚卿立刻打断反驳:“不是你的错吗?你如今成天在外鬼混。夜不归宿。被欺负也是迟早的事。可是昨晚阿珩整夜在医院,你说,你到底和谁在一起?”
时也瞠然之余,嘴角扯出一抹又苦又凉的笑。
原来,她根本没有心思听她的委屈。更不在意她有没有被欺负。刚刚所表露的紧张与关切。不过是迫切的想知道,她是否除了洛舒珩,还和别的男人有染。
母亲做到这个份上,是时也从未见过的。
“温晚卿,我是你的女儿啊。是你怀胎十月才生下的女儿。”
“你怎么能一次又一次站在我的对立面,帮着别人,一起伤害我呢?”
“你从不在意我的委屈,也从未替我撑腰。”
“你不是一直问我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吗?”
“我告诉你。都是因为你。”
“是你亲手摧毁了原本的我!”
温晚卿气的发抖。但依然理直气壮的指责,“你住着这么好的房子。吃好的,用好的。你不想着感恩。每天苦大仇深。还敢拉阿珩下水。时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病态?我看,就应该给你约邵医生,让他好好给你看看!”
邵医生是温晚卿的好朋友。也是国内着名的精神病专家。
时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都出来了。
即便事到如今,温晚卿也从未正视她的问题。
“温晚卿。你根本就不配当一个母亲!”
时也决绝的转身。
留给温晚卿的只有上楼的脚步声。
十分钟后,时也拖着行李箱下楼。
“你要干什么?”
“从今天起,我会搬出去住。”
“你要去找阿珩,是不是?”温晚卿的表情面目可憎。
时也不理她。
温晚卿没了耐心。上手去抢行李箱。
“你给老老实实待在这。哪也不许去。”
时也骤然一推,温晚卿重重摔倒在地上。
“你以为你阻止的了我吗?”
“如果不是为了拿下洛舒珩这把刀,我一天都不可能待在这里。”
“刀……除了阿珩,你还要做什么?”
时也冷眼睨着她,用沉默代替回答。
然后,拖着行李箱,大步往前走。
温晚卿慌乱的爬起来,拦住她。
“不。你不能走。”
“小也。你想报复我,让我在洛家难堪。你已经做到了。放过阿珩吧,好不好?”
“算妈妈求你了。”
这是温晚卿第一次对她如此低声下气。可一切都晚了。
时也冷眸,推开她的手。
“你没有资格求我。”
温晚卿并不放弃。又抓住她的手,“小也。我已经答应了奶奶。让你离开阿珩。”
“你现在搬出去和他同居。是要打我的脸吗?”
时也的双眸仿若染上冰霜:“脸算什么?你和谢若俞谁没打过我的!”
温晚卿没了耐心。警告:“小也。你别逼我。”
时也喉咙发紧,“温晚卿。做了你的女儿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的妈妈都爱自己的孩子。”
“谢谢你一直这么狠心。没有给予我一丝心软的机会。也正是拜你所赐,我的心才一次比一次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