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白色薄纱洒进卧室。时也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半晌,才终于睁开眼睛。
这一觉,时也睡的很沉。
她扫了一眼闹钟,已经十点半了。一旁没有莫宇琛的身影。
时也走出房间去寻。
却只见客厅里,多了两个陌生的女人。看起来和温晚卿差不多年纪。
“时小姐。早安。”保姆们微微躬身,脸上挂着微笑。
“你们……”时也迟疑。
“是莫先生安排的。时小姐,从今天起,将由我们照顾您的生活。”她们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姿态。
“我姓孙,您可以叫我孙管家。”
“时小姐,我姓刘,您可以喊我刘妈。”
时也友好地点了点头。然后问。
“莫宇琛呢?”
“莫先生已经去上班了。他特意交代,让我们不要打扰您睡觉。”
真是个劳模。自己跑去工作挣钱,却安排两个人专门伺候她。
还真把她当金丝雀养了?
“时小姐。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时也快速洗漱,就开启了饭来张口的新生活。
不得不说,刘妈的手艺是真的好。时也第一次在家里吃到这么正宗的广式早茶。
看来莫宇琛是经过一番精挑细选的。
时也喝着艇仔粥,手机铃声从卧室传来。
孙管家贴心的帮她拿了过来。
“是莫先生的电话。”
时也接通,放到耳边。
另一只手继续舀着粥。
对面:“醒了?”
时也嗯了一声。
“好吃吗?”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莫宇琛,你该不会是在屋子里装了监控,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吧?”
时也四处张望,却没发现罪证。
电话里传来低低浅笑。
“我没那么无聊。”
“只是聪明罢了。”
时也切了一声。
保姆们很有分寸,见俩人煲电话粥,便避开了。继续干活。
时也看着她们忙碌的身影,说道。
“对了。你怎么找人来也不事先通知我?还一次找俩个,我一个年纪轻轻的大活人还用不着两个保姆照顾吧?”
“专人专职。孙管家负责采购对接,刘妈负责你的起居和卫生。”
莫宇琛说的头头是道。
“我妈有十个人伺候,她也没嫌多。时也,你要习惯。”
时也啧啧两声。
“你妈这过的什么日子啊?皇太后吗?”
莫宇琛:“也差不多了。”
简直无法想象。
在铂云壹号,温晚卿也只是请了个钟点工,其他事她都亲力亲为。
莫宇琛母亲这过的才叫上流圈富太太的日子嘛。
温晚卿抛夫弃女换来的都是啥呀?一个贤惠妻子的人设有什么意思?
“今天什么安排?”莫宇琛问。
“吃饭,睡觉,发呆。”
莫宇琛:“好。在家乖乖等我回来。”
家?
这算她和莫宇琛的家?
时也环顾了一圈这栋陌生的房子。
自从奶奶也去世后,她觉得她一辈子都不会有家了。
可是,她好像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启了一段新生活。
这一天,时也真如她所言,吃饭,睡觉,发呆。
阳台,成了时也最爱独处的一角。因为有时明礼。
时也坐在他亲手为她打造的秋千上,悠悠摇晃。
海面一望无际,浪涛翻涌,海风轻轻拂起她的发丝。
时也一动不动地望着。
甚至莫宇琛回来她都没发现。
她总是这样,状态时好时坏。时而精神饱满,嘴不饶人。时而又莫名其妙情绪猛地跌入谷底。就像是把自己封闭了一样,一句话也不说。
一个身影走了过来,步履带风。面对面的,斜倚在栏杆上。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莫宇琛期待着她的反应。
可空气却一片沉静。
时也的思绪游离在外,眼神空洞的像蒙了一层薄雾。
“时也?”莫宇琛敛了敛眉。
?
谁在喊她?
时也茫然回神,薄雾散去,眸子这才聚了一丝光。
看清是莫宇琛后,微笑着打招呼。
“你回来了。”
莫宇琛:“我都回来十分钟了。”
“啊?”时也好奇,“那我怎么没看见你?”
莫宇琛沉默。
时也抬头看他:“有事?”
莫宇琛的目光牢牢锁着她单薄的身影。
半晌,才开口。
“洛氏资金链已经彻底断裂。”
“现下供应商和施工方纷纷起诉。”
“洛氏大楼下也全是讨债的人堵在门口。”
“这个结果你还满意吗?”
时也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会来的这么丝滑。
“你又出手了?”
“只是加快了进度。我做事不喜欢拖拖拉拉。”
“那他们还有机会翻身吗?”
莫宇琛漫着上位者的掌控感,“你说呢?谁敢和莫氏集团作对?”
是啊。谁敢呢?
时也迎着他的目光。沉沉地消化着这个好消息。
洛家败了。
彻底败了。
再也不可能翻身。
过去的一幕幕突然像电影似得在眼前回放。
从温晚卿和时明礼闹离婚,时也第一次听说洛怀之的名字,到时明礼和奶奶一个接一个死在她面前。
而后是温晚卿领着洛怀之来到小巷,让她喊洛怀之,爸爸。再到这十年,她在洛家差点死掉,每一次的委屈,谩骂……
正是这一重又一重极致的痛,才让她撑到现在。
时也忽而觉得鼻尖一片酸涩。
此刻,她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要跟时明礼说。
“爸,你听到了吗?”
“洛家败了。”
她的热泪滚滚滑落,一串接着一串。
莫宇琛微微一怔,有些猝不及防。他原本是想让时也开心的,却没想到她竟会毫无预兆地哭了。
时也的手落在木板上。指腹轻轻抚摸。
“爸。我最近总是梦见你。”
“梦见你把做好的木棍交给我。你说,小也。别怕。以后谁再欺负你,你就把他们打趴下。”
“爸。你看。我把他们都打趴下了。”
“你不夸夸我吗?”
时也的视线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
“还有温晚卿。你说,她这次还会离开吗?”
“就像当年她抛弃我们一样?”
提到温晚卿,时也眼底盛满苦涩。
“爸。你为什么会爱上这样的女人啊?她又为什么会是我妈妈?”
可时也听不见回答。
夜晚的海浪不停翻涌。漆黑一片,像是无形的黑洞吞噬了所有的光。
时也说着说着,泣不成声。
“爸。我好想你和奶奶啊。”
“小也一个人真的要撑不下去了。”
“小也好痛……”
时也的情绪来的太快太猛,打得莫宇琛方寸大乱。
他见过时也的脆弱,却从未见过她哭的如此痛彻心扉。
莫宇琛大步上前,伸手轻轻扣住她的后脑,缓缓往前压。
时也的头抵在他的腹肌上。像个孤苦伶仃的孩子,全身发颤。
“哭吧。全都哭出来就好了。”莫宇琛的掌心一下一下轻抚她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