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批学生进来的第四周。
李柏的办公室。
五个人站成一排。
跟上次第二批评估时一模一样的阵势。
一样的紧张。
一样的期待。
李柏坐在椅子上。
翻着手里的成绩单。
翻一页。
抬头看一眼。
再翻一页。
再看一眼。
气氛越来越凝重。
李柏心里暗笑。
这帮孩子。
怎么每次都一个德行。
不就是个月评吗。
搞得跟宣判死刑似的。
……
他放下成绩单。
清了清嗓子。
"一个月了。"他说，"感觉怎么样？"
五个人你看我我看你。
没人说话。
最后还是一个男生硬着头皮开口。
"老师……我觉得吧。"他挠了挠头，"七班挺好的。就是……就是大家都太卷了。"
李柏挑了下眉。
"卷？"
"嗯。"那男生点点头，"我以前那个班，下课都在玩。在这儿，下课都在做题。我都不好意思玩了。"
李柏笑了。
不好意思玩。
这理由还挺清新脱俗。
旁边的女生接话："我也是。我现在下课不做题，浑身难受。"
"你那叫被同化了。"另一个男生说。
"你不是？上周还跟我说做题做上瘾了。"
"我那是——"男生涨红了脸，"我那是为了追上进度！"
李柏听着他们互怼。
没插嘴。
等他们闹够了才继续。
"还有吗？"
"有。"刚才那个女生举手，"老师，我觉得七班有毒。"
"有毒？"
"嗯。我以前最怕数学，现在……"她想了半天，"现在好像没那么怕了。"
李柏点点头。
这话他爱听。
怕不可怕。
可怕的是连试都不敢试。
五个人挨个说了一遍。
有说进步的。
有说压力的。
有说七班的人太厉害了每次考试都被碾压。
李柏听完。
把成绩单推到桌上。
"自己看吧。"
五个人凑过来。
脑袋挤在一起。
盯着成绩单看。
第一个看的是林小雨。
她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数学：76分。
林小雨揉了揉眼睛。
以为自己看错了。
再看。
还是76。
她记得一个月前。
她的数学是53分。
"老师……"林小雨抬起头，声音有点抖，"这……这是我的？"
"不然呢？"李柏说，"你以为我拿别人的给你看？"
林小雨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眼眶红了。
旁边的女生凑过来看了一眼，吸了口气："七十六……小雨你上一个月的数学课顶以前一学期啊。"
林小雨使劲抿着嘴。
怕一开口就哭出来。
她数学从小学就没及格过。
来七班之前，她已经放弃了。
结果苏晓那家伙，硬是每天晚上拽着她做两道大题。
做着做着。
居然就做懂了。
李柏看着她那样。
心里啧了一声。
至于吗。
不就是涨了二十多分吗。
但嘴角是翘着的。
……
第二个是张萌萌。
物理从48涨到了72。
她盯着那个72看了半天。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我物理及格了？"
"及格了。"李柏说，"还超了十多分。"
张萌萌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她物理从来没及格过。
以前她觉得自己根本不是学物理的料。
现在。
72分。
她想起上周在实验室。
王强教她连电路，她连错三次。
王强脸都黑了。
但最后还是耐着性子又讲了一遍。
"正极接正极，负极接负极，你记住这个就行。"
"记住了。"
"真记住了？"
"嗯。"
然后她自己在实验室练了一下午。
练到手都酸了。
现在成绩单一出来。
值了。
……
第三个是陈峰。
一个平时话不多的男生。
数学从61涨到了82。
英语从55涨到了71。
两科都跨了一大步。
陈峰看着成绩单。
没什么表情。
但握着成绩单的手指关节发白。
"还行。"他说。
李柏笑了。
还行。
你这叫还行？
半个月前还跑来办公室说"老师我觉得我跟不上"。
现在叫还行？
……
五个人里。
三个进步幅度超过了30%。
林小雨、张萌萌、陈峰。
另外两个。
进步幅度在25%左右。
还差一点。
但也快了。
五个人看完成绩。
有人笑。
有人哭。
有人又笑又哭。
刚才还在互怼的两个，现在肩膀搭着肩膀。
"你哭什么。"
"你管我。"
"鼻涕蹭我衣服上了。"
李柏靠在椅背上。
看着他们。
没说话。
这种时刻。
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让他们自己感受。
刚安静下来，手机震了两下。
李柏低头看了一眼。
是孙理发来的消息："周浩、刘洋、孙晨，这周数据都过了。"
附了三张成绩对比图。
李柏放大看了看。
确实都过了30%的门槛。
好。
加上这三个，正好凑齐。
他放下手机。
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
……
五个人走了以后。
办公室安静下来。
李柏打开了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第三批跨班跟读学生月度评估完成。
进步幅度超过30%：3人（林小雨、张萌萌、陈峰）
接近30%：2人（周子涵、吴天）
综合干预效果：优。
教学点+1800。
当前教学点余额：/，进度98.0%。
帮助80名学生进步30%以上：80/80。】
80个了。
凑齐了。
教学点也到98%了。
还差一千五百多点。
李柏看着数字。
心跳有点快。
快了。
就快了。
Lv.4。
等了快一个学期了。
他深吸一口气。
关掉了面板。
想了想。
又拿起手机。
给陈校长发了条消息：
"第三批达标的三个人，林小雨、张萌萌、陈峰，明天退回原班。"
发完。
他又补了一句。
"第二批五个人都达标了，上周退了三个，马天宇、周静文、刘子轩。陈思琪和王浩然也达标了，这周退回去。"
陈校长秒回：
"收到。新名单我明天给你。"
李柏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达标就走，腾出位置，新的进来，源源不断。
七班不是收容所，是流水线，进来，提升，送回去。
他笑了笑。
……
下午。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
先是数学联赛的结果出来了。
苏晓。
省一等奖。
全省第17名。
拿到了全国中学数学联赛的参赛资格。
消息传到三中的时候。
整个年级组都炸了。
省一等奖？
三中多少年没出过省一等奖了？
刘建军拿着获奖名单。
手都在抖。
他教了三十年书。
学生第一次拿到省一的奖。
……
李柏得到消息的时候。
正在改作业。
苏晓站在他办公室门口。
手里拿着获奖证书。
表情平淡得跟买了瓶水似的。
"老师。"
"嗯？"李柏抬头，"什么事？"
"获奖了。"苏晓把证书递过来，"省一。"
李柏接过证书。
看了一眼。
然后抬起头。
看着苏晓。
"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苏晓面无表情，"跳个舞庆祝一下？"
李柏：……
行。
你厉害。
你牛。
"行了。"李柏把证书还给他，"知道了。回去吧。"
"嗯。"
苏晓点点头。
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
他又回头。
"老师。"
"嗯？"
"全国赛。"苏晓说，"我还想冲个奖。"
李柏看着他。
楞了三秒。
然后笑了。
"冲。"他说，"随便冲。"
苏晓点点头。
走了。
李柏坐在椅子上。
看着他的背影。
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小子。
平时装得挺淡定，心里比谁都野。
……
苏晓刚走。
语文组那边又传来好消息。
李雨桐的作文。
拿了省特等奖。
全省只有五个。
直接晋级全国总决赛。
孙理拿着获奖通知。
手都在抖。
省特等奖。
他教了这么多年书。
还没教出过省特等奖的学生。
他拿着通知。
跑到李柏办公室。
"李老师！李雨桐她"
话没说完。
他自己先卡住了。
激动得说不出话。
李柏看着他那样。
赶紧站起来。
"孙老师，怎么了？"
"李雨桐……"孙理深吸一口气，"省特等奖。"
李柏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真的？"
"真的！"孙理把通知递给他，"你看！"
李柏接过来看了一眼。
没错。
省特等奖。
李雨桐。
三中。
指导老师：李柏、孙理。
李柏看着自己的名字。
心里美滋滋的。
行。
也有我一份。
……
一天之内。
两个省级大奖。
三中彻底沸腾了。
校长办公室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有来道喜的。
有来取经的。
还有来挖人的。
陈校长笑得合不拢嘴。
逢人就说。
"我们三中的学生，就是厉害。"
那得意的样子。
跟他自己拿了奖似的。
……
放学的时候。
李柏走出办公楼。
夕阳照在脸上。
暖烘烘的。
他深吸一口气。
慢慢吐出来。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两个省奖。
教学点就差临门一脚了。
现在。
两个奖。
应该够了吧。
他拿出手机。
想给苏敏打个电话。
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刚解锁屏幕。
系统提示音就响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学生苏晓获得省级数学竞赛一等奖。
天赋兑现里程碑达成。
教学点奖励计算中……】
来了。
他屏住呼吸。
【系统提示：教学点+1000。
当前教学点余额：/。】
李柏愣了一下。
还差五百多。
他正想着。
系统提示音又响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学生李雨桐获得省级作文竞赛特等奖。
教学点+1000。
当前教学点余额：/。
帮助80名学生进步30%以上：80/80。
升级条件全部满足。
是否立即升级？】
李柏心头一跳。
条件全满了。
他刚想确认。
余光扫到校门口陆续走过的学生和老师。
人来人往。
他深吸一口气。
压住冲动。
"暂缓升级。"
【系统提示：升级已列入待办。
请在安静、独处环境中继续。
当前环境：非安全环境。】
李柏收起手机。
往校门口走去。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Lv.4。
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