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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流放,我带六个哥哥杀回京城

common.author:喜欢老鼠斑的天心云姐 | common.category:奇幻 | book.words_count:549.3common.word_thousand

第18章 老天也欺负穷人

book.title:全家流放,我带六个哥哥杀回京城 common.author:喜欢老鼠斑的天心云姐 book.words_count:2.6common.word_thousand common.update_time:2026-11-09 01:46:39

沈棠把林老根的话翻来覆去嚼了一夜,没嚼出答案。

城东仓房,每月换锁,挂着县衙封条。孟庆福藏了什么?这个问题她暂时没法去碰,因为老天爷比孟庆福更急着要沈家的命。

入夜后风向变了,从西北方向压过来,呜呜的声响像狼嚎。沈棠缩在苏婉凝怀里,刚合上眼皮,头顶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塌了!”沈幼安的嗓子尖得刺耳。

沈伯渊第一个翻起来冲到门口,一推门,漫天大雪劈头盖脸砸下来。左边那间歪屋的半面墙连着棚顶整个垮了,积雪和碎土混在一起,堆成小山似的堵在院子当中。

沈仲昂光着膀子就往外冲,被沈叔文一把拽住领子。

“穿衣裳!冻死了谁来搬?”

沈仲昂咬着牙套上外衫,两步跨到塌方处,徒手就开始刨。雪太厚了,一铲子下去没到肘弯,手指头冻得跟木棍似的,弯都弯不了。

“大哥,先把棚顶那根横梁顶住!再塌就连大屋一块儿埋了!”沈棠的声音从右屋门口传出来,人已经裹着破棉袄踩进了雪地里。

沈伯渊扭头看她,眉头拧成了疙瘩。

“你回屋去!”

“我搬得动小木料,你们腾手顶大梁。”沈棠已经蹲下去捡散落的椽子,冻土和碎雪糊了一手,手指头红得发紫。

苏婉凝从屋里追出来,一把将她往怀里拢。

“棠棠,手都冰成这样了——”

“娘,先别管我,看着爹,别让他出来。”

苏婉凝嘴唇哆嗦了一下,回头看了眼屋里。沈重山已经撑着门框站起来了,左臂垂着不动,脸色灰白得吓人。

“重山,你坐下!”

“伯渊,北墙那根撑木歪了没有?”沈重山没理她,声音沉沉地穿过风雪。

沈伯渊抹了一把脸上的雪,回头扫了一眼。

“没歪,北墙还撑得住!”

“那就先保北墙和右屋,左边的塌了就塌了,东西能抢就抢,抢不了不要命!”

沈仲昂已经刨开了半人高的雪堆,两手冻得通红,虎口全是血口子。他从碎土底下扯出一根断了的椽子,扛到肩上,回头冲沈季行吼。

“四弟,过来搭手!这根顶在大屋和左屋中间的接缝处,能挡住第二波塌方!”

沈季行跑过来,两人合力把椽子斜撑在墙缝间,沈仲昂拿脚踹了两下底部,踹进冻土里卡死。

沈叔文没参与搬木料,他在暴风雪里绕着院子跑了一圈回来,声音被风搅得断断续续。

“大哥,院墙东面也裂了一道口子,但不大,先不管。左屋里面还有东西没搬出来。”

“什么东西?”

“我进去看了一眼,墙角底下压着一只麻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前头住的人留下的还是原来就在那儿。”

沈棠耳朵一竖。

“五哥,你帮我照看着那根撑木。六哥,跟我进去看看。”

沈幼安二话不说钻进半塌的左屋,沈棠跟在后面,猫着腰从倾斜的门框底下溜进去。

里面一团漆黑,碎土和雪沫混着腐草的霉味呛得人直咳嗽。沈幼安摸黑在墙角刨了几下,手指碰到粗糙的麻布。

“姐,在这儿!沉得很!”

两人合力把麻袋从碎砖底下拽出来,沈幼安扛着往外跑,刚出门框,头顶又掉下一块冻土,砸在他脚后跟旁边,溅了一裤腿的泥浆。

“快点快点快点!”沈幼安嗷了一嗓子,抱着麻袋一个鱼跃扑进右屋。

沈棠最后出来,回头看了一眼左屋,整个棚顶在风雪里摇摇欲坠,碎土还在往下掉。

“别再进去了,随时会全塌。”沈伯渊把她拎到右屋门口,语气不容反驳。

一家人挤进右屋,沈仲昂把门从里面顶死,风声被挡住大半,但墙缝里还是往里灌雪沫。

沈怀瑜点了根枯草火把,昏黄的光照在麻袋上。

沈季行蹲下来解开袋口,伸手往里一探,抓出一把东西放在掌心。

灰黄色的颗粒,混着碎壳和黑点,闻起来有一股刺鼻的霉味。

“杂粮?”沈伯渊凑过来看。

“糜子和荞麦混着的,发了霉。”沈季行又抓了一把翻了翻,“少说有七八斤,不过这霉成这样,还能吃吗?”

沈怀瑜接过去仔细闻了闻,又捻了几粒搓开看了看内芯。

“表层发霉了,但里头的芯还是干的,没有烂透。”他抬头看向苏婉凝,“娘,要是晒干了把外面那层霉皮搓掉,磨成粉,掺在粥里应该能吃。不好吃,但不至于吃坏肚子。”

苏婉凝接过来摊在手心,一粒一粒地拨,半天才开口。

“能撑几天?”

“省着吃,四五天。”沈怀瑜算了算,“加上林伯伯给的五斤糙米和县衙要发的口粮,熬到月底应该够。”

沈仲昂靠着墙,两手伸到嘴边哈气,虎口的血口子被风吹得直疼。他闷声插了一句。

“够什么够?月底之后呢?下个月呢?总不能月月靠捡破烂过日子。”

屋里安静了一瞬。

沈重山一直没说话,坐在最里面的墙角,左臂搁在膝盖上,目光从火光里穿过来,一个一个地扫过面前的孩子。

沈伯渊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口子,手指甲缝里塞满了泥。沈仲昂浑身是雪,虎口还在渗血。沈叔文脸色发白,嘴角抿得死紧。沈季行的鞋底被冰水泡透了,冻得在地上直磕脚。沈怀瑜攥着药草的手指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急的。沈幼安鼻尖冻得发亮,缩在苏婉凝身边,眼皮子直打架。

沈棠蹲在灶台边,小手按在那袋发霉的杂粮上,手背上冻裂的口子渗着血丝,脸上却一丝慌乱都没有。

沈重山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屋外所有的风。

“伯渊,明天把院子北头那块高地丈量出来,能翻多少翻多少。”

沈伯渊抬头看他。

“仲昂,你跟着翻地,翻不动的冻土用火烤,烤完再翻。”

沈仲昂坐直了身子。

“叔文,去打听漠河本地人怎么在冻土上育苗,谁家有经验,用什么换都行。”

沈叔文点了下头。

“季行,那袋杂粮你明天晒出来,能留种的挑出来。”

沈季行愣了一下。

“爹,发过霉的粮还能当种子?”

“试了才知道。”沈重山的目光落在那袋杂粮上,声音沉得像铁,“老天爷要是想让沈家死在这儿,那就不会让你们从这堆烂泥底下翻出这袋粮来。”

沈棠抬起头,看向父亲。

火光映着沈重山的脸,那张被伤痛和余毒折磨得灰败的脸上,忽然有了一种她很久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将军的威严,是一个父亲的决心。

沈仲昂攥了攥拳,虎口的伤口被挤开,血又渗出来,他浑然不觉。

“爹,我明天天不亮就去翻地。”

“急什么。”沈重山闭上眼,靠在墙上,声音忽然放轻了,“先把你手上的伤让怀瑜处理了。地跑不了,人不能废。”

沈仲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嘿了一声,把手往背后一藏。

“破点皮,不用管。”

沈怀瑜已经拿着草药凑过来了,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手底下却一点不含糊,直接掰开他的手往伤口上敷。

沈仲昂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五弟你轻点!”

“不疼说明药不管用。”

沈幼安在角落嘿嘿笑了一声,被沈仲昂一记眼刀瞪回去。

沈棠蹲在灶台旁,把那袋杂粮重新扎好口,手指一粒一粒地捻过袋口的糜子壳。发霉的,碎的,瘪的,但中间夹着几粒饱满的,芯子是好的。

能留种。

她抬头往门缝外看了一眼,风雪还没停,左屋彻底塌了,碎土和断木堆成一堆。

但右屋的墙还在,北墙的撑木没倒,灶台还立着。

院子外头,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犬吠声,不像野狗,像是有人牵着的。

紧接着,一个沈棠从没听过的声音,隔着风雪,冷冷地落下来。

“城西洼地,今晚塌了几间?去看看,有没有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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