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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流放,我带六个哥哥杀回京城

common.author:喜欢老鼠斑的天心云姐 | common.category:奇幻 | book.words_count:549.3common.word_thousand

第16章 锅里没米,心里有数

book.title:全家流放,我带六个哥哥杀回京城 common.author:喜欢老鼠斑的天心云姐 book.words_count:2.7common.word_thousand common.update_time:2026-11-09 01:46:39

林老根的怒骂声被风搅碎,夹着木头撞击墙壁的闷响,断断续续地灌进沈家院子。

沈仲昂已经翻身坐起来,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沈棠按住他手腕,指甲掐进肉里。

“别出去。”

“姐,林老伯白天才帮了咱们——”

“二哥,何九带的人不止三个。”沈棠耳朵贴着墙根,呼吸极轻,“我数了,至少五双脚步。咱们冲出去,打得过吗?”

沈仲昂牙根咬得咯吱响,胸腔里像堵了块石头。

沈伯渊摸黑走到门边,声音压得极低。“都别动,听着。”

隔壁的动静持续了不到半炷香。摔打声停了,何九的嗓门远远飘过来,带着一股子得意的痞劲。

“林老头,今天是给你个教训。下回再多管闲事,砸的就不是门了。”

脚步声散了,夜色重新沉下来。

沈幼安趴在门缝往外看,半天才缩回脑袋。“走了。”

沈棠松开沈仲昂的手腕,指印红了一片。

“二哥,林伯伯帮咱们的人情,我记着。但今晚不是还的时候。”

沈仲昂没吭声,翻了个身面朝墙,肩膀绷得像块铁。

一夜无话。

天蒙蒙亮,苏婉凝就起来了。她蹲在灶台前翻了半天包袱,手指在布袋底部刮了又刮,最后倒出来的东西铺在掌心里,还没盖住半个手掌。

碎米渣子,混着几粒瘪谷,拢共不到一把。

沈伯渊站在旁边,嘴唇抿成一条缝。

“娘,就剩这些了?”

“昨天的饼渣也吃完了。”苏婉凝把米渣倒进陶盆,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晴,“加上昨天领的口粮还没到手,今天只能熬一顿。”

“一顿?”沈幼安从门口探出脑袋,声音发虚,“一家九口就一顿?”

“够了。”苏婉凝从水盆里舀了一碗雪水倒进去,“稀粥分九碗,一人三口,先把今天撑过去。”

沈仲昂从屋里走出来,看了一眼陶盆里那点可怜的米渣,脖子上青筋跳了跳,嘴唇动了两下,到底没吭声。

沈重山坐在右屋门槛上,左臂垂着,面色灰青。他扫了一眼灶台,目光落在苏婉凝手上冻裂的口子上,沉默了两息。

“伯渊,今天去领口粮,带上仲昂。”

“爹,我一个人去就行——”

“带上。”沈重山语气不重,却没有商量的余地,“县衙那地方,多个人多条退路。”

沈季行蹲在墙根,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爹,就算口粮领回来,二十七斤糙米撑九口人一个月,一天还不到一斤。”

“所以不能光指望那点口粮。”沈棠从灶台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想去院后头荒坡转一转。”

沈重山眉头压下来。“去荒坡做什么?”

“找吃的。”沈棠蹲到他面前,仰着脸,嗓音软软的,“爹,昨天我在院子外头看过那片坡,坡脚背阴处有枯草丛,这种地方底下容易藏根茎。苦菜根、荠荠菜、冻不死的蒲公英,都能吃。”

沈重山盯着她,目光沉了半天。

“你一个八岁丫头,爬荒坡?”

“我不爬高的,就在坡脚转。”沈棠攥了攥他袖口,“爹,让六哥陪我,他腿脚快,有啥动静跑得掉。”

沈幼安已经蹿到跟前了,拍着胸脯。“爹,我保证看好姐!谁要是敢欺负她,我抄石头砸他!”

沈重山嘴角抽了一下,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去。”

又加了一句,声音沉得像石头砸地。

“半个时辰,不回来我亲自去找。”

沈棠拉着沈幼安出了院子,沿着洼地边缘往南走。昨天黑脸汉子种糜子的缓坡就在前面,再往南拐,是一片更荒的矮坡,坡面朝北,积雪化得慢,枯草丛一簇簇趴在地上。

沈幼安鼻子冻得通红,蹲下来就开始刨。

“姐,这草底下真有能吃的?”

“你刨开看看。”

沈幼安两手扒开枯草,指甲嵌进冻土里,使劲一掀。土块翻起来,底下露出几根灰白色的细根,带着一股子淡淡的苦味。

“这是什么?”

“苦菜根。”沈棠凑过去捏了捏,根茎还算结实,没冻烂,“能吃。焯水煮一煮,拌在粥里充数。”

沈幼安来了劲,两只手像地鼠一样刨起来,沿着草丛根部一路翻过去,很快挖出一小堆。

沈棠没闲着,往坡脚更深的地方走了几步。一丛矮灌木底下,她扒开碎雪,手指碰到了几片嫩绿的叶子。

“六哥,过来看。”

沈幼安跑过来,一看就乐了。“这不是荠荠菜吗!京城春天河边上一大片一大片的!”

“这地方也有,说明坡脚底下不全是冻土,有些地方还透气。”沈棠蹲着不动,手指在土里搓了搓,抓起一小块凑到鼻尖闻了闻。

沈幼安歪着头看她。“姐,你闻土干嘛?”

“看看这土行不行。”沈棠把土块捏碎了摊在掌心,“六哥你看,这里的土比咱家院子里的细,颜色也深,不是纯沙土。”

“能种东西?”

“现在不能,冻着呢。但等开春化了冻,这块坡脚要是引得来水……”

沈棠没说完,把土塞进袖口的布兜里,拍了拍手站起来。

两人在坡脚转了大半个时辰,挖回来一小筐苦菜根和荠荠菜,沈幼安还在石缝里翻出几根野蒜苗,兴奋得直哼哼。

回到院子时,苏婉凝已经把那碗稀粥熬好了。

粥薄得能照见碗底,米粒数都数得过来。

沈棠把筐子放到灶台边。“娘,这些洗干净切碎了拌进去,好歹能稠一些。”

苏婉凝看了一眼筐里的东西,伸手翻了翻,眼底闪过一丝湿意,很快压下去。

“洗过了没有?”

“路上用雪搓过一遍。”

苏婉凝接过去,蹲在灶台边一根根择干净,切成碎段扔进陶盆里。粥里浮起一层绿星子,总算不那么寡淡了。

九碗粥端出来,沈幼安接过碗,吸溜了一口,含含糊糊地嚷。

“苦。”

“苦也得喝。”沈仲昂一碗灌到底,抹了把嘴,“比饿肚子强。”

沈伯渊端着碗没动,看了沈棠一眼。“荒坡上的东西能撑几天?”

“撑不了几天。”沈棠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咽下去,嗓音很轻,“苦菜根冻过一冬剩不了多少,荠荠菜也是零星的。顶多三五天。”

沈叔文靠着墙,指尖无声地敲了两下膝盖。“所以还是得种。”

“种什么?院子里那三亩洼地?”沈季行苦笑,“三哥你自己说的,十种九死。”

“种不了粮食,可以先种菜。”沈棠把灶台边那块从荒坡带回来的硬土掏出来,搁在地上,“三哥你看这块。”

沈叔文接过去捻了捻,眉头微微松了半分。“比院子里的土好。”

“荒坡脚底下的土和洼地的不一样。洼地积水碱大,但院子北头那片高地你昨天也看过了,土色深,掺过什么东西。”沈棠蹲在地上,拿树枝画了条线,“如果咱们能从荒坡那边运些好土回来,掺进北头高地里,再加上沤肥改碱……”

“等等。”沈伯渊打断她,“运土?拿什么运?咱们连个板车都没有。”

“用手搬。”沈仲昂闷声开口,“一筐一筐地背,我不怕累。”

沈季行瞪着他。“二哥,你当搬家呢?那得多少趟?”

“多少趟都得搬。”沈重山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低沉而笃定,“种地的事,先从北头那块高地开始。伯渊,你把院子重新量一遍,看北头能划出多大一片。”

沈伯渊应了一声,放下碗就去了。

沈棠蹲在灶台旁,把带回来的苦菜根重新码好,手指沾着泥巴,目光落在院墙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三五天的口粮,九口人的肚子,一片烂地,一个虎视眈眈的县令。

她手指伸进袖子里,拇指摩挲过玉镯纹路,微微闭了闭眼。

沈怀瑜从屋里快步走出来,脸色有些古怪,蹲到沈棠面前压低了声音。

“棠棠,爹的药我刚换过,有一件事得跟你说。”

沈棠看着他。

沈怀瑜咬了下嘴唇,嗓音压到几乎听不见。

“爹左臂伤口里的毒色,比昨天又深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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