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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流放,我带六个哥哥杀回京城

common.author:喜欢老鼠斑的天心云姐 | common.category:奇幻 | book.words_count:549.3common.word_thousand

第23章 种不活的,他们说

book.title:全家流放,我带六个哥哥杀回京城 common.author:喜欢老鼠斑的天心云姐 book.words_count:2.8common.word_thousand common.update_time:2026-11-09 01:46:39

石头的话像根刺,扎进沈棠耳朵里。

“背着弓?长什么样?”沈幼安追问。

石头挠了挠冻疮,歪着脑袋想了想。“看不太清,离得远。个子挺高,站在坡顶上,风一吹披风就飘。我捡完锹抬头再看,人就没了。”

沈仲昂把铁锹头翻过来敲了敲,锈皮掉了一层,露出底下灰青色的铁面。

“不管他,锹是好锹。找根木棍装上,明天翻地能快一倍。”

沈棠没再追问山上那人的事,蹲下来摸了摸锹刃。豁口不大,磨一磨还能用。石头这孩子,比他自己以为的有用得多。

“石头,谢了。改天请你喝碗粥。”

石头咧嘴一笑,豁牙漏着风。“不用谢,沈六请我吃块糖就行。”

沈幼安一巴掌拍他后脑勺。“糖都没有,你做梦呢。”

两个小子闹成一团,沈棠拎着锹头进了院。

第二天一早,沈仲昂就把锹装好了。一根粗臂粗的木棍,顶端劈开夹住铁锹头,拿麻绳缠了十几圈,结实得能砸墙。

他扛着锹往北头高地一站,一脚踩下去,锹刃切进冻土三寸深。

“痛快!”

沈季行靠在墙根,抱着胳膊看他翻了两铲子,眼馋得不行。“二哥,让我试试。”

“一边待着,你那小身板踩不动。”

沈季行不服气,抢过锹踩了一脚,锹纹丝不动,人差点劈了叉。沈幼安在后头笑得蹲在地上锤土。

沈伯渊没参与闹腾,蹲在地头拿炭条记翻地进度。沈棠在旁边把昨天剩的糜子种泡进陶碗里,碗底垫了一层湿布,盖上枯草保温。

院墙外头忽然热闹起来。

脚步声杂乱,夹着说话声和木桶碰撞的响动。沈幼安第一个窜到墙边,扒着豁口往外看。

“姐,来了好几个人,挑着桶往城北走,像是去打水的。”

沈棠没动,手里继续摆弄泡种的陶碗。

脚步声近了,有人在院墙外停下来。

“哟,这不是那家京城来的?一大早翻什么地呢?”

声音粗哑,带着本地人特有的拖腔。沈棠抬头,从豁口看出去,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肩上挑着两只木桶,旁边跟着个裹头巾的妇人和一个瘦老头。

黑脸汉子就是之前种糜子的老郑。

老郑把扁担往肩上换了个位置,歪着脑袋往院里瞅。沈仲昂正光着膀子挥锹,北头高地已经翻出了一大片黑褐色的松土。

老郑嘴角一撇,扭头跟旁边的瘦老头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院子。

“老钱,你看看,翻的那块地我认得,碱大得能腌咸菜。种啥死啥,头两年来的那家山东人试过,连根毛都没长出来。”

瘦老头眯着眼往里瞧了两眼,摇了摇头。“不懂规矩。北地的冻土哪能这么翻?表层掀了,底下的寒气往上返,种子下去冻都冻死了。”

裹头巾的妇人嘴快,嗓门也不小。“人家京城来的大户人家,哪懂咱这穷地方的门道?怕是以为跟南边一样,撒把种子就能收粮食呢。”

三个人哈哈笑了几声,挑着桶继续往前走。

沈仲昂的锹顿在土里,脖子上青筋绷成了绳。

“二哥。”沈棠声音不高,稳稳的。

沈仲昂咬着牙,把锹拔出来,又狠狠铲了一下。土块飞出去老远,砸在矮墙上碎成渣。

沈季行凑到沈棠旁边,压低声音。“姐,那老头说的是真的?这地碱大种不活?”

“碱确实大。”沈棠蹲在地头,把陶碗里泡着的糜子种捞出几粒搁在掌心,“但谁告诉他种不活了?”

沈叔文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草木灰。“棠棠,你要的灶灰,攒了两天,够不够?”

“够了。”沈棠接过来,把灰倒进翻好的畦面上,用手抓匀了拌进土里。沈叔文蹲在旁边看,指尖点了点畦面。

“拌灰能治碱?”

“草木灰是碱性的,治不了碱,但能补钾。这地缺的不光是肥,还缺透气。”沈棠又从墙根搬来一小堆沤了两天的枯草根,搅碎了埋进畦沟里,“枯草沤烂以后能松土,透气了根才扎得下去。”

沈伯渊放下炭条,走过来看她操作。“你确定这法子行?”

“不确定。”沈棠抬头看他,嗓音软得像在说悄悄话,“但总比干等着强。大哥,咱家有几条命能拿来等?”

沈伯渊不说话了,蹲下来帮她拌土。

半个时辰后,又一拨人路过。

这回人更多,五六个妇人结伴去河边洗衣裳,路过沈家院子,脚步齐刷刷慢了下来。

打头的是个胖妇人,嗓门洪亮,隔着院墙就开始嚷。

“哎呀,真在种啊?我还当说笑呢!”

旁边一个年轻媳妇探头往里看,嘴一努。“种了也白种,这片地前年刘家试过,苗刚冒头就黄了,根底下全是白碱。”

胖妇人拿胳膊肘怼了怼同伴,声音压低了点,但院里听得一清二楚。“你说这家人是不是傻?县衙给的口粮都不够吃,还有工夫翻地?”

沈仲昂的锹柄攥得咯吱响。

沈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院墙豁口处,露出半张脸,笑得眉眼弯弯。

“婶子,您说的刘家,种的啥呀?”

胖妇人没料到有人搭话,愣了一下。“啊?种的糜子啊,还能种啥。”

“他种之前翻过底土没有?拌过灰没有?沤过草根没有?”

胖妇人张了张嘴,跟旁边的人对了个眼神。“那谁知道,撒下去就完了呗。”

“那不一样。”沈棠弯腰从脚边捡起一把刚拌好的土,摊在掌心递到豁口外面,“婶子您看,这土拌过灰、沤过草根,颜色比旁边深,捏着松。碱地不是不能种,是不能硬种。”

胖妇人伸手捏了捏,搓了两下,眉头皱起来。“还真是松的。”

沈棠又从袖口掏出几粒泡过水的糜子种,摊在另一只掌心。“您再看这个,种子下地之前先泡水催芽,芽尖冒出来再种,扎根比干种快三天。三天的差别,在北地就是活和死的差别。”

胖妇人瞪大了眼,凑过来看那几粒微微发胀、尖端隐约泛白的种子。

“这丫头,你几岁?”

“八岁。”

胖妇人嘴角抽了两下,扭头看同伴,表情说不上是信还是不信。

年轻媳妇扯了扯胖妇人袖子,嘀咕了一句。“八岁小丫头说的话你也信?”

胖妇人甩开她的手,又看了一眼沈棠掌心的种子,哼了一声。“信不信的,人家好歹在干。走了走了,回头看她种出来算。”

一群人挑着桶走了,叽叽喳喳的声音顺着风飘回来。

“我看悬,这地方种啥都白搭。”

“万一呢?那丫头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八岁的娃娃懂什么,怕是她爹教的吧。”

声音散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沈仲昂把锹往土里一插,喘着粗气回头。“姐,你跟她们解释什么?爱信不信。”

“不是解释。”沈棠蹲回畦边,继续把泡好的种子一粒粒点进土里,“是让她们记住沈家在种地。等苗出来的时候,她们会自己找上门。”

沈叔文靠在墙根,嘴角勾了一下。“棠棠这是在种人心。”

沈棠没接话,低着头把最后一排种子点完,覆土,压实,盖上薄薄一层枯草。

两畦地,整整齐齐,在北头高地上铺开,像两条沉默的赌注。

沈伯渊把进度记在破瓦片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种下了,接下来呢?”

“等。”沈棠直起腰,目光越过院墙,落在远处矮坡的方向,“院里这两畦是试验田,真正的战场在坡脚那块缓地。大哥,明天我带三哥去量地形,把引水的路线定下来。”

沈伯渊点头,没再多问。

太阳偏西,苏婉凝端了一碗野菜粥出来,站在灶台边喊人吃饭。沈棠洗了手,端着碗蹲在畦边,一口一口慢慢喝,目光始终落在那两畦刚盖好草的土面上。

沈幼安端着碗凑过来,吸溜了一口粥,含糊着嘴问。

“姐,你说那些种子真能发芽吗?”

沈棠没回答,伸手在畦面上轻轻按了一下。枯草底下,拌过灰和沤草的土壤松软而温润,像是在呼吸。

“六哥,你明天去找石头,问他一件事。”

“啥事?”

沈棠放下碗,嗓音忽然压得很低。

“问他,城南那片县衙不让进的林子里,有没有人见过烧炭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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