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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流放,我带六个哥哥杀回京城

common.author:喜欢老鼠斑的天心云姐 | common.category:奇幻 | book.words_count:549.3common.word_thousand

第27章 账本子比刀好使

book.title:全家流放,我带六个哥哥杀回京城 common.author:喜欢老鼠斑的天心云姐 book.words_count:2.4common.word_thousand common.update_time:2026-11-09 01:46:39

沈幼安的话音还没落,沈棠已经站起来了。

灶膛里的火苗晃了两晃,苏婉凝手里的菜刀搁在案板上,刀刃朝下,没发出声响。

“几个人?”沈棠声音压得很低。

沈幼安又往门缝外头瞄了一眼,缩回脑袋。“两个,一前一后,前面那个提灯笼,后头那个扛着根棍子。”

沈叔文从墙根直起身,走到门边侧耳听了两息。

脚步声近了,夹着灯笼摇晃的吱呀声,在巷子里拖出一条长长的尾音。

不是去县衙报信的。

是冲沈家来的。

“大哥。”沈棠回头看了一眼。

沈伯渊已经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攥着那片记账的破瓦片,脸色沉着。他朝沈仲昂使了个眼色,沈仲昂把铁锹靠在门边,往院门口挪了两步,肩膀横在最前面。

灯笼光从院墙豁口外晃进来,照得墙根一片昏黄。

两个人影在豁口外停住了。

打头的是个瘦高个差役,穿着县衙的旧号衣,腰间别着一把短刀,提灯笼的手指冻得通红。后头跟着个矮胖的,是上回跟着孟庆福来过的马捕头,手里那根水火棍往地上一杵,发出一声闷响。

瘦高差役往院里扫了一眼,咳了两声,扯着嗓子喊。

“沈家的,在不在?县衙公务,开门说话。”

沈伯渊走到豁口前,不急不慢地拱了拱手。“差爷,这么晚了,什么公务?”

瘦高差役把灯笼往前伸了伸,光照在沈伯渊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孟县令吩咐的,年前清查各户杂税,你们家到漠河也有些日子了,该缴的得缴。”

沈伯渊眉头没动,声音稳稳的。“什么杂税?流放户的口粮是县衙按月拨的,我们到了之后也没领过别的,哪来的税?”

马捕头从后头凑上来,嘴角一歪。“沈大公子,到了漠河就得守漠河的规矩。流放户占了地皮就得交地皮钱,烧了柴就得交柴火税,用了水就得交水源费。这些都是老规矩,不是冲你们一家。”

沈季行从灶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嘀咕了一句。“地皮是烂地,柴是自己捡的,水是山沟里的,这也收税?”

马捕头耳朵尖,听见了,棍子往地上又杵了一下。“嫌贵?那你们走啊,漠河不留人。”

沈仲昂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一下,右手已经攥成了拳。

沈棠从灶台边绕出来,拽了一下他的衣角。力道不大,但沈仲昂的拳头硬是没抬起来。

沈伯渊不慌不忙,把手里的破瓦片翻了个面,上头密密麻麻刻着炭条写的字。

“差爷,您说的这几项税,我都记着呢。地皮钱,按漠河县志旧例,流放户头三年免征,第四年起按亩折半。我们到漠河不到两个月,还在免征期内。”

瘦高差役的嘴张了一下,没接上话。

沈伯渊又翻了一面。“柴火税,嘉平十二年朝廷有明文,流放户自采薪柴不计入地方税赋。这一条,北宁府衙门的布告栏上还贴着,我三弟前两天去镇上看过。”

沈叔文靠在门框上,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白纸黑字,盖着知府大印,差爷要是不信,我可以再去抄一份回来。”

瘦高差役脸色变了,扭头看了马捕头一眼。

马捕头脸上挂不住了,棍子往前一横。“少跟我扯那些文绉绉的!孟县令说收,就得收!”

沈伯渊把瓦片收回怀里,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孟县令说收,可以。拿文书来。盖着县衙大印的征税文书,写明税目、税额、依据条款,我们照缴不误。”

马捕头嘴角抽了两下。

“没有文书,就是私征。”沈伯渊直视他的眼睛,“差爷,私征的罪名,您比我清楚。”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灯笼的火苗被风吹得歪了,马捕头脸上的表情在光影里忽明忽暗,难看得像吞了只苍蝇。

沈重山始终坐在右屋门槛上没动,左臂搁着,目光沉沉地落在两个差役身上。他没开口,但那股子压迫感从门槛上一路碾过来,压得瘦高差役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沈仲昂往前跨了一步,肩膀几乎顶到豁口边沿,低头看着马捕头,嘴角没什么笑意。

“马捕头,天黑路滑,您慢走。”

马捕头的棍子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

瘦高差役扯了他一把,凑到耳边嘀咕了两句。马捕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把棍子往肩上一扛,哼了一声。

“沈家的,今天算你们嘴皮子利索。但我把话撂这儿,上头要查你们,不是我一个捕头能拦的。孟县令的耐心,可没你们想的那么长。”

说完,两人转身走了。灯笼光在巷子里晃了几晃,远了,暗了。

沈仲昂长出了一口气,转身看向沈伯渊。“大哥,你什么时候背的那些条款?”

“昨天。”沈伯渊把瓦片从怀里掏出来,翻了翻,“棠棠提醒我的。她说到了这种地方,拳头不一定管用,但账本子一定管用。”

沈仲昂歪头看向沈棠,沈棠蹲在灶台边拨火,头也没抬。

沈季行蹭过来,压着嗓门。“姐,你早就猜到他们要来收税?”

“不是猜。”沈棠把一根枯枝折成两段塞进灶膛,“咱们种下了苗,出了芽,动静太大了。街坊都知道沈家的碱地种出了东西,孟庆福不可能不知道。”

沈叔文接过话,声音极低。“种出东西就意味着有产出,有产出就能榨油水。孟庆福不来收税才奇怪。”

苏婉凝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药,递给沈怀瑜,然后看向沈伯渊。“伯渊,那些条款你记牢了?”

“记了三遍。”沈伯渊点头,“但娘,今天能用条款挡回去,是因为他们没备文书,来得仓促。下次孟庆福真拿出盖了印的东西来,条款就不一定顶用了。”

沈棠站起来,把灶膛的火拨旺了,拍了拍手上的灰。

“大哥说得对。今天是小卒试探,下次来的就不一定是差役了。”

沈重山在门槛上开了口,声音沉得像石碾子碾过地面。“孟庆福不敢自己来。他要来,一定会带由头。”

沈叔文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爹的意思是,他会找上面的人压下来?”

沈重山没答,端起药碗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院墙外那条漆黑的巷子上。

沈棠蹲回灶台边,手指伸进袖口摩挲了一下玉镯的纹路,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孟庆福盯上沈家了。今天的差役只是投石问路,马捕头那句“上头还会来人查”,不是空话。

“三哥。”

沈叔文看过来。

沈棠的嗓音压到了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程度,软糯的尾音里藏着一层薄冰。

“城东仓房的事,不能再等了。”

沈叔文沉默了两息,手指在膝盖上停住。

“孟庆福每月十五换锁,今天十三。”沈棠抬起眼,目光穿过灶火的光,落在他脸上,“三哥,明天发口粮,满城人都往县衙门口挤的时候,城东那条巷子,会是最空的。”

沈叔文闭了闭眼,指尖轻轻敲了最后一下。

院墙外头,风停了一瞬,远处城东方向,隐约传来铁锁碰撞的声响,一下,两下,像有人在黑暗中悄悄换了一把新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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