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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流放,我带六个哥哥杀回京城

common.author:喜欢老鼠斑的天心云姐 | common.category:奇幻 | book.words_count:549.3common.word_thousand

第28章 翻案不靠哭,靠证伪

book.title:全家流放,我带六个哥哥杀回京城 common.author:喜欢老鼠斑的天心云姐 book.words_count:2.2common.word_thousand common.update_time:2026-11-09 01:46:39

沈棠盯着城东方向听了几息,铁锁碰撞的声响断了,夜风重新灌进巷子,呜呜地响。

她收回目光,把灶膛里最后一块没烧透的枯枝拨了拨,压低嗓子跟沈叔文交代了两句明天的安排,便回了屋。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早,沈棠照例先去畦边查苗。枯草底下,昨天那十六棵芽尖又往上蹿了一截,最高的一棵已经有小指甲盖长了,白中泛青,歪歪扭扭但扎得结实。

她刚把草盖回去,院墙外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不是差役,不是街坊。

沈棠侧耳辨了辨,脚步沉稳,间距均匀,落地无声却有力。

豁口处,一顶破毡帽探了进来。

陆致远。

老头今天没蹲在巷子对面,直接走到了沈家院门口。破布衫上结着一层薄霜,脸色灰白,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沈伯渊第一个迎上去,拱手。

“陆老先生。”

陆致远摆了摆手,目光越过他,落在院里那两畦苗上,浑浊的眼底闪了一下。

“出苗了?”

“出了十六棵。”沈棠从畦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豁口前。

陆致远盯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白绿芽尖看了半晌,忽然哼了一声。

“碱地里拱出来的苗,比肥田里的根扎得深。”

沈棠听出话里有话,没接,只笑了笑。

“陆爷爷,进来坐吧,灶上有热水。”

陆致远没客气,弯腰从豁口钻进来,在灶台边的石板上坐下。苏婉凝端了碗热水出来,陆致远接过去,手指碰到碗沿时停了一瞬,看了苏婉凝一眼。

“苏家的规矩,待客先上茶。你用白水代了,礼数还在。”

苏婉凝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轻声应了句。

“陆老先生见过家母?”

“见过。苏家在京城办诗会那年,你母亲坐主桌东首。”

苏婉凝嘴唇动了动,没再接。

沈棠搬了块矮石头坐到陆致远对面,沈叔文靠在墙根,手里的炭条搁在膝盖上。沈伯渊站在灶台侧面,没坐,但也没走。

陆致远喝了一口热水,放下碗,开门见山。

“丫头,昨晚来的那两个差役,是孟庆福的前哨。”

“我知道。”

“你知道,但你不知道他下一步会怎么出牌。”陆致远抬起枯瘦的手指竖了一根,“孟庆福这人,贪,但不蠢。他不会自己出面收拾你们,他会往上递消息,让北宁府的人来压。”

沈叔文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赵彦博?”

陆致远斜了他一眼。

“你倒知道这个名字。”

“三弟前两天去镇上抄布告,顺便打听了一圈。”沈伯渊接了句。

陆致远哼了一声,没评价,话锋一转。

“丫头,昨天你问我手里有什么东西。我今天不说那个,我说另一件事。”

沈棠坐直了身子。

“你们沈家想翻案,最蠢的法子是什么?”

沈棠没回答,等着他说。

陆致远嗓音像砂纸刮在铁皮上,干涩却字字见骨。

“最蠢的法子,就是哭。跪在衙门口喊冤,写血书递上去,逢人就说自己被冤枉了。哭一百年也没用,因为判你们的人,就是害你们的人。”

沈叔文呼吸微微一紧。

“那什么法子管用?”沈棠问。

陆致远放下碗,枯瘦的食指在石板上敲了一下。

“证伪。”

“证伪?”

“不是证明你爹无罪,是证明当年定罪的证据有假。”陆致远的目光忽然锐利起来,像一柄藏在破鞘里的旧刀突然露了半寸刃,“构陷一个人,需要三样东西——伪证、伪证人、伪程序。这三样里头,只要有一样能被你戳穿,整个案子的根基就松了。”

沈棠攥着袖口的手指慢慢收紧。

“陆爷爷,您的意思是,我不用找到真凶,只需要证明当年的证据是假的?”

“真凶当然要找,但那是后话。眼下你一个流放户的女儿,连县衙的门都进不去,谈什么抓真凶?先做能做的事。”

陆致远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往下扳。

“第一,你爹的旧伤。他是战场上受的伤,还是被人暗中动了手脚?伤口里有没有不该有的东西?这一条,你五哥能查。”

沈怀瑜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门边,听见这话,眉头微微皱起,但没出声。

“第二,流放名册。你们一家从京城押到漠河,沿途经过几个驿站,每一站都有交接记录。押解文书上的签章、日期、押解人姓名,有没有对不上的地方?这一条,你大哥能查。”

沈伯渊手指攥紧了瓦片边缘。

“第三,你们到漠河之后的落籍文书。孟庆福登记你们的时候,户数、人数、罪名条款,跟京城发下来的原文是不是一模一样?有没有被人改过、加过、删过?”

沈棠瞳孔缩了一下。

“落籍文书?”

“漠河县衙存一份,北宁府存一份,京城刑部存一份。三份对不上,就是有人动了手脚。”陆致远把最后一根手指扳下去,“三条线,一条查出问题,就够你们撬开一道缝。”

沈叔文手里的炭条终于动了,在膝盖上的瓦片边缘飞快地划了几笔。

沈棠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

“陆爷爷,押解文书我们自己手上没有,县衙的落籍文书更不可能让我们看。怎么查?”

陆致远嘴角扯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讥。

“丫头,你觉得孟庆福那种人,管得住自己的嘴和手?他但凡在你们的文书上做过手脚,就一定做过别人的。查他经手的所有流放户落籍记录,互相一比对,漏洞自己就冒出来了。”

沈棠眼底的光亮了一瞬。

陆致远站起来,把碗搁回灶台上,拢了拢破布衫,往豁口走。

走了两步,停住,没回头。

“还有一件事。”

“您说。”

“孟庆福这个人,贪了不止你们一家的钱。他在漠河五年,手底下死过多少流放户,你们打听打听。有些人不是冻死的,不是病死的,是被他逼死的。”

陆致远的嗓音忽然沉下去,像石头砸进了深井。

“丫头,你要在漠河站住脚,第一件事不是种地,不是翻案。是防人。你种出的苗越多,盯上你的眼睛就越多。孟庆福现在只是试探,等他发现你们不好拿捏,下一步就不是派差役来收税了。”

沈棠站起来,攥着袖口,声音轻却稳。

“陆爷爷,他会怎么做?”

陆致远从豁口弯腰钻出去,破毡帽的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截削瘦的下颌。

风灌进巷子,他的声音被吹得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墙上。

“他会找个由头,把你们家的地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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