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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流放,我带六个哥哥杀回京城

common.author:喜欢老鼠斑的天心云姐 | common.category:奇幻 | book.words_count:549.3common.word_thousand

第6章 老人一句话,字字带刀

book.title:全家流放,我带六个哥哥杀回京城 common.author:喜欢老鼠斑的天心云姐 book.words_count:2.8common.word_thousand common.update_time:2026-11-09 01:46:39

姓崔。

这两个字比北风还冷,沈棠听进耳朵里,脸上却纹丝没动。

她趴在苏婉凝背上,眼皮半耷着,像个烧糊涂了还没缓过来的孩子。但指尖攥着玉镯的力道,紧了一分。

太医姓崔。

崔远道姓崔。

沈棠不敢再想下去。不是不敢想,是还没到能想的时候。一个八岁的流放罪户之女,脑子里装的东西越多,越容易出事。

午后歇脚,差役孙六不知从哪摸出一壶浊酒,几个人蹲在避风处喝得满脸通红,压根懒得搭理这帮囚犯。

沈伯渊抱着半捆枯枝在角落生火。柴湿,火折子擦了三回才冒出一丝烟。

沈棠靠在苏婉凝腿边,假装闭眼,余光一直挂在队尾。

那个老头又缩在最远的位置,背靠枯树根,灰扑扑的囚衣裹在身上,整个人像一团揉皱的旧纸。两个瘦小的孩子贴着他坐,缩成两只小猫。

沈棠眨了眨眼,扯了扯苏婉凝的袖子。

“娘,我想去给那两个小孩送点水。”

苏婉凝低头看她,犹豫了一下。

“你自己还烧着呢。”

“不烫了,真的。”沈棠伸手贴上母亲手背,语气软软糯糯,“就走几步,我在这边看得见的地方。”

苏婉凝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那只补了两个补丁的水囊,拧开闻了闻,递过去。

“一小口,别全给了。”

沈棠接过水囊,慢吞吞地站起来,走路还故意晃了晃,像个刚退烧、腿发软的孩子。

沈伯渊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拦。

沈棠走到队尾那棵枯树下,蹲在两个小孩面前,把水囊递过去。

“喝吧,别喝太多,就一小口。”

大一点的孩子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接过去抿了一口,递给旁边更小的。

沈棠没急着走,就蹲在那儿,目光慢慢移到老头身上。

老头闭着眼,呼吸均匀得像真睡着了。

沈棠歪了歪头,声音奶得像在问路。

“老爷爷,你冷不冷呀?”

没反应。

她从袖子里摸出半块干饼,掰成两块,一块递给旁边的孩子,另一块放在老头手边。

“给你吃的。”

老头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但没睁。

沈棠也不急,就蹲在那儿,拿树枝在地上划拉着玩。划了个圆,又划了个方,像无聊得很。

忽然她抬起头,冲老头眨了眨眼。

“老爷爷,我大哥想借你火折子用,他的坏了。你有吗?”

这话没头没脑的,但老头终于睁了眼。

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看了沈棠一息,又看了看远处正蹲在火堆前的沈伯渊。

“火折子倒有一根。”老头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木头,“不过是官制的,驿站配发的那种,上头刻着字。你大哥要是用了,差役看见,少不得又要搜身。”

沈棠的眼睛亮了一下。

官制火折子,驿站配发,上头刻字。

普通百姓不可能知道驿站配发的火折子长什么样。只有走过官驿、用过朝廷物件的人,才说得出这种细节。

她没追问,反而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划拉地上的泥。

“那就不借了。”她嘟囔了一句,又问,“老爷爷,你也是被流放的吗?犯了什么事呀?”

老头看了她两眼。

那目光很奇怪,浑浊下面压着一层极深的光,像在打量一块不应该出现在流放队伍里的璞玉。

“小丫头问这么多,不怕差爷听见?”

“差爷在喝酒呢,听不见。”沈棠指了指远处那几个灌得东倒西歪的差役,语气天真得理直气壮。

老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是对这份镇定的意外。

“老头子得罪了人,就被扔出来了。”他的声音慢吞吞的,像在讲别人的事,“京城那地方,说话不看脸色,迟早要倒霉。”

沈棠歪着脑袋想了想,冒出一句。

“那你一定说了什么很厉害的话,才会被扔这么远。”

老头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但沈棠捕捉到了他指尖微微收拢的动作,跟昨晚火把逼近时一模一样。

“厉害谈不上。”老头慢慢说,“就是在不该说的时候,说了不该说的话。”

沈棠点了点头,像个听故事的孩子。

“那你后悔吗?”

老头抬眼看她,这一回目光停得久了一些。

“后不后悔不重要。”他的嗓音忽然低了半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小丫头,你记住一件事。”

沈棠眨眨眼。

“在这地方,活比清白重要。”

六个字,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却重得像铅。

沈棠攥紧了树枝,面上不显,心里翻了个底朝天。

活比清白重要。

这话不是一个普通流犯说得出来的。普通百姓说“活命要紧”,用的是“活命”。只有在官场浸泡过、见识过“清白”二字如何被践踏的人,才会把“清白”和“活”放在一起掂量。

她在心里把这个老头的画像又添了几笔。

懂官制,识驿站物件,说话带文官腔调。

敢在不该说话的时候说话,被扔到流放队伍里。

知道沈家枪法的师承,知道漠河县令姓孟,知道给爹治伤的太医姓崔。

沈棠把树枝丢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冲老头笑了笑,嗓音软得像撒娇。

“老爷爷,那你以后能活很久很久吗?”

老头怔了一下。

这句话太孩子气了,偏偏从这张小脸上说出来,又透着一股不合年纪的认真。

“老头子尽量。”他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

沈棠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老爷爷,我爹的枪法很厉害的。谁教的我不知道,但他从来不输。”

老头闭着眼,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沈棠不再多留,抱着水囊慢悠悠走回去。

沈幼安迎上来,急巴巴地小声问。

“姐,问出什么了?”

“嘘。”沈棠把水囊塞回苏婉凝手里,靠在母亲腿边坐好,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六哥,帮我记一件事。”

“什么?”

“这个老爷爷,他知道驿站配发的东西长什么样。还说自己是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话被扔出来的。”

沈幼安眨巴眨巴眼,挠了挠头。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人?”

“我还不确定。”沈棠闭上眼,语气平平淡淡的,“但能确定一件事,他以前在朝廷里待过。而且待的位置不低。”

沈幼安倒吸一口凉气,嘴巴张得老大,被沈棠伸手一按。

“别大惊小怪。”

“可是姐,他要真是什么大官,怎么沦落到跟咱们一起流放?”

沈棠没回答,目光穿过火堆,落在沈重山身上。

沈重山正背靠土墙,左臂搁在膝上,袖口遮得严严实实。但他的脸色比早上又差了一分,嘴唇泛着不正常的干白。

沈怀瑜蹲在旁边,手指搭在他腕上,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沈棠收回目光,对沈幼安说了最后一句。

“因为在朝廷里说真话的人,下场都一样。”

风又起了。

孙六踢翻酒壶,嚷嚷着要上路。队伍拖拖拉拉地动起来,铁链哗啦啦地响。

沈棠趴在苏婉凝背上,闭着眼,脑子却一刻没停。

陆御史。

如果这个名字是真的,那他当年在朝中弹劾的人是谁?被谁害的?害他的人和害沈家的人,是不是同一批?

她翻来覆去地咀嚼那句“活比清白重要”,总觉得这话不止是说给她听的。

更像是说给沈重山听的。

只是隔着半支队伍,没法当面说。

日头偏西时,队伍经过一段窄路,两侧全是碎石坡。

沈棠迷迷糊糊间,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孙六在骂人。

“哪来的野路子?拦老子的道?滚!”

队伍停了。

沈棠睁开眼,从母亲肩头探出半个脑袋。

窄路前方,横着一辆翻倒的板车,散落了一地的木箱。一个穿灰袍的中年人正弯腰收拾东西,旁边站着两个短打扮的汉子,身板结实,腰间鼓鼓囊囊的,像别着什么东西。

孙六甩着鞭子往前走了两步,那中年人直起腰,笑了笑,声音客客气气的。

“这位差爷,车轴断了,挡了路实在对不住。容小的收拾一刻,马上让开。”

沈棠盯着那三个人,眼皮跳了一下。

那两个汉子的站位不对。一左一右,不是在帮忙搬货,是在卡位。

而那个中年人弯腰时,沈棠看见他袖口里露出半截刀鞘。

她猛地扭头,目光撞上队尾那个老头。

老头的眼睛睁开了,浑浊的眼珠里,第一次浮上一层寒意。

他的嘴唇极轻极快地动了一下,吐出两个字。

“……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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