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门没有门槛。
沈砚踏进去时，脚下却传来一声系统提示。
【检测到职业空缺。】
【是否选择临时职业模板？】
面板在他眼前展开，六个职业图标依次亮起。
猎手、守望者、构筑师、医师、观测者、战士。
每个图标下面都写着熟悉的技能名称。猎手能标记目标，守望者能稳定锚点，构筑师能修复结构，医师能转移伤势，观测者能查看弱点，战士能强化身体。
沈砚没有点任何一个。
“选一个。”苏芮站在他身后，“你现在只有一把短刀。”
“系统给的东西都要付钱。”
“那你想拿拳头打校长？”
“看情况。”
面板最下方有一行灰色小字。
【检测到异常用户。】
【推荐职业：漏洞行者。】
【该职业未完成，无法保证存活率。】
苏芮看见了：“这是什么？”
“没见过。”
“你连这个都没见过，说明它不是普通玩家职业。”
白露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里挂着一排学生名牌，名牌上的姓名正在逐个变灰。
“选吧。”她说，“门里没有时间给你研究。”
沈砚点开漏洞行者。
职业图标没有像其他模板那样自动展示战斗示范，只在他视野里打开一条极窄的黑缝。黑缝的另一侧是学校走廊，走廊上的每一扇门都少了半厘米，墙和门之间露出无法被系统填满的空隙。
“这真是职业？”赵锋问。
“更像一种故障。”苏芮说。
“故障能保命吗？”
“看你会不会用。”
沈砚把手指伸进黑缝。指尖没有触到任何东西，手背的黑色粉末却多了一点。系统没有给出伤害，也没有给出成功率，只有一个灰色提示：缺口只能使用一次。
“使用一次就消失？”白露问。
“不知道。”
“又是这个答案。”
“因为它没说。”
他重新查看漏洞行者的说明。
职业说明只有两行。
【可穿过未完成的规则。】
【代价：永久失去一个普通技能栏。】
下面还有一个确认按钮。
【确认后不可撤销。】
他让队伍先退出职业选择范围，避免系统把他们的反应也记录成职业意愿。赵锋试着点构筑师，图标只亮了一瞬便显示“离线者残响不可绑定”；白露点医师，系统没有拒绝，却在她的名字后面标出“当前职业已存在”。
“它把我们当成职业模板。”白露说。
“也把我当成可以替换的空位。”沈砚回答。
苏芮指着漏洞行者的黑缝：“这一个没有写使用者。”
沈砚把手伸到黑缝旁，没有立即触碰。黑缝另一侧传来学校广播，广播里先叫出赵锋的名字，随后叫出一个没人认识的名字。每叫一次，职业图标就暗一格。
“它在催。”苏芮说。
“催我选一个它能理解的。”
“那你选它不理解的。”
“失去哪个技能栏？”赵锋问。
系统没有回答。
沈砚试着打开自己的技能页。那里原本有三个空槽，最左边挂着一个灰色图标。图标没有名称，只有一把初始短刀的轮廓。
他点击确认。
所有职业图标同时碎裂。
那把短刀的轮廓从技能页上消失了。沈砚手里的刀没有变，刀柄上的防滑纹却一根根脱落，掉在地上变成黑色像素。
【职业已登记：漏洞行者。】
【普通技能栏：1/2。】
【初始技能：空隙识别。】
【副作用：无法使用系统赠予的基础格挡。】
沈砚先把这项副作用写在自己的手背上，又让白露确认他是否还能用普通动作抬刀。手臂能动，系统赠予的格挡却不再出现，说明失去的是规则支持，不是肌肉本身。白露让他用刀柄挡住一块落下的砖，砖块撞开刀身，直接擦过他的肩膀。他没有得到系统提示，也没有出现额外护盾。
“疼吗？”她问。
“疼。”
“至少这部分还是真的。”
白露把他的肩伤包好，提醒他不能使用系统格挡，不等于可以用身体硬接。沈砚点头，把这条限制也写进队伍记录。记录由赵锋和苏芮各保留一份，并注明登记时间和检查结果，方便交接。
沈砚把落砖移到墙边，确认砖块的重量没有因为职业登记改变。苏芮让他再看一次黑缝，黑缝已经缩成针尖大小，旁边仍然没有使用次数。赵锋提醒他，未知不是无限；沈砚点头，把“只用来穿过无法解释的缺口”写在技能栏下方。
赵锋低头看着地上的像素：“你把格挡丢了？”
“它自己丢的。”
“那有什么区别？”
“以后挨打的时候，我不能挡。”
学校走廊里响起上课铃。
铃声响了三次，墙上的学生名牌全部转向他们。每块名牌后面都伸出一只手，手指关节弯曲成同一个角度。
白露护住小满：“后退。”
手掌从名牌里挤出来，抓住最近的赵锋。赵锋挥斧砍断手腕，断掉的手腕落地后变成一支粉笔，在地面写出一个红色的叉。
沈砚的面板亮起。
【规则：被粉笔标记者不得离开座位。】
“座位？”赵锋看向走廊两侧。
墙壁向外翻开，露出一间间教室。教室里摆着整齐的课桌，桌面上放着他们的名字。
沈砚的桌子在最里面。
椅背上刻着“未注销”。
“别坐。”苏芮说。
“我看出来了。”
教室门突然向前滑动。走廊变窄，地面像传送带一样把所有人往教室推。白露抓住窗框，赵锋用钢索缠住栏杆，沈砚却被一股力量推向最里面的座位。
他没有退。
漏洞行者的面板在眼角闪了一下。
【检测到未完成规则。】
【规则边界：课桌与墙之间存在0.7厘米空隙。】
沈砚把手伸向那道空隙。
手指没有碰到墙，前臂却穿了进去。皮肤像水面一样散开，他从空隙里摸到一枚黑色粉笔头。
【空隙识别：可使用。】
他用力一拽。
整间教室向里塌了一寸。
推力瞬间消失，白露和赵锋冲过来。沈砚把粉笔头折成两截，墙上的座位规则立刻闪烁。
【规则冲突。】
【无法判定学生位置。】
“跑！”沈砚喊。
他们冲过教室，粉笔手在身后疯狂抓挠。苏芮回头射出三枚从商店换来的黑色钉子，钉子没有伤害，却把三只手固定在桌面上。
“阿七的东西还真有用。”她说。
“你付了什么？”
“一段直播开场白。”
“值吗？”
“至少比你的格挡值。”
前方的教室门上浮出一行字。
【漏洞行者，请选择一条规则穿过。】
门左边写着“保持安静”，右边写着“不要回头”。
沈砚看着两条规则，忽然抬手把短刀插进门缝。
刀刃没有刺入木头，而是卡住了门的判定线。
【规则冲突。】
他把手伸进门缝，触到一块冰冷的金属。那不是门锁，是一根已经断掉的门栓。
“门本来就是坏的。”沈砚说。
他向外一扳。
门没有打开，整条走廊却向后退了一米。门和墙之间出现了一条无法解释的黑线，黑线另一头连着学校操场。
他们从黑线里钻出去。
门后的粉笔手全部停下，仿佛看不见这条不被规则承认的路。
沈砚刚迈出最后一步，右手技能栏忽然暗了一格。
【空隙识别使用次数：1。】
【剩余可用次数：未知。】
“未知？”白露问。
沈砚看着自己的手指。
指甲缝里多了一点黑色粉末。
“它没告诉我还能用几次。”
学校操场没有天空，只有一块巨大的黑板。黑板前站着一个穿西装的人。
那人没有脸。
他手里拿着一支粉笔，粉笔尖正对着沈砚的胸口。
“迟到。”无面的人说，“漏洞行者，第一次考试，开始。”
粉笔在黑板上划出一个数字。
一。
沈砚的职业图标同时熄灭。
无面校长向前走了一步。
沈砚没有回答校长。他先把自己的姓名写在试卷角落，再把笔递给白露，让她写下“拒绝”。无面校长的头转向白露，校徽上的闭眼线条裂开一条缝。苏芮发现教室里的课桌正在按照他们的站位重新排列，最后一排空出了一个位置。沈砚走到空位前，桌面上摆着一张旧测试照片，照片里沈乔没有看镜头，而是看着一名被裁掉的人。无面校长敲了敲讲台，粉笔灰落成一串倒计时。
沈砚把“拒绝”写得很重，笔尖直接划破试卷。无面校长低头看着裂口，课桌上的旧照片便翻到背面。背面没有人脸，只写着沈砚小时候用过的一个称呼。
沈砚把旧照片压在试卷上，校长的手停在半空。照片里被裁掉的人影，正在纸边慢慢补全。
“请交出你最不想让别人看见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