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外只剩沈砚一个人。
白露、赵锋、苏芮和唐九被石墙挡在后方。墙面上浮着他们的名字,绿色圆点还亮着,却无法再向前移动。
“沈砚,回来!”白露拍着墙。
“我进去看看。”
“那不是看看。”唐九把手贴上石墙,“这是领主城。”
“所以才要进去。”
“你没有队伍,没有支援,规则核心还在绑定状态。”
“我有一扇门。”
沈砚把手按上城门。
门内的系统命令再次亮起。
【临江队伍全员投降。】
【投降对象:所有临江城敌对单位。】
他把自己的名字从队伍名单里删掉。
【临时队伍成员:白露、苏芮、唐九、赵锋。】
四个绿色圆点仍在墙外。
沈砚的名字变成空白。
【对象沈砚:单独投降。】
城门发出低沉的震动。
【投降对象:沈砚。】
系统无法判断投降对象是人还是区域,因为沈砚已经被规则核心认定为一个区域权限节点。
红色石门出现裂缝。
墙顶,永昼走到城门上方。
“你会把自己留在里面。”
“你不是想让我进去?”
“我想让你接受保存。”
“那要看你有没有门。”
“门已经开了。”
“不是这扇。”
沈砚抽出刀,刺进石门的裂缝。
他没有向外撬,而是把刀尖压向里面的系统错误。
蓝光沿着文字流动。
【错误修复中。】
【投降对象不明确。】
【权限冲突。】
石门里面传来学校孩子们的声音。那些声音隔着厚厚的石层传来,无法组成完整的句子,却一直在重复自己的名字。沈砚把耳朵贴上门面,听见其中一个孩子问:“外面还有人吗?”
他回答:“有。”
系统立刻把回答记录成区域确认。
【城门外存在未授权对象。】
永昼抬起手,白光从城墙上落下。
城门裂缝开始合拢。
沈砚的手臂被石门夹住,骨头发出闷响。门内伸出一排石质手指,抓住他的肩膀往里拖。
“沈砚!”白露喊。
他没有回头。
“唐九,听得到吗?”
“听得到!”
“把白塔旧主楼的权限发给我。”
“没有权限。”
“那就伪造。”
“我已经没有工具。”
“你有一根数据线。”
“那是用来给你缝伤口的!”
“现在拿来开门。”
唐九咬牙把数据线插入石墙缝隙。
数据线另一端接进他的终端。白塔旧主楼的残余权限沿着墙面流向沈砚。
【临时监管令:恢复。】
权限条只亮了百分之一。
永昼看见了,白光骤然加重。
唐九的终端炸开,手背被碎片划破。
“百分之一够不够?”
“够开一个错误。”
沈砚把规则核心按在石门上。
【区域错误:投降单位不属于敌对单位。】
他提交了修改。
系统拒绝。
【当前对象:沈砚。】
沈砚把自己的名字再次删掉。
【当前对象:空。】
错误立刻变成了无主状态。
永昼的白光停顿了一瞬。
沈砚抓住这一瞬间,把刀柄狠狠撞进门缝。
石门向内打开。
不是一条缝。
是整座城的城门同时开启。
城墙上的红色方格向两侧退去,临江城内部的所有敌对标记失去目标。被系统控制的居民停在原地,武器从手里掉落。
领主的石质身体开始震动。
【敌对单位:无。】
【领主刷新状态:失去区域目标。】
永昼的脸在城墙上变形。
“你不能让整个城市投降。”
“是你让它投降的。”
“你把命令解释错了。”
“系统不是只听你的。”
沈砚冲进城门。
门内的街道立刻亮起许多白色箭头。箭头指向学校、钟楼、主城和一处没有名称的地下入口,每个方向后面都标着一个不同的失去对象:记忆、姓名、影子、队伍。
“领主在等你选路。”规则核心里的声音说。
沈砚看着没有名称的入口:“我不选它给的。”
他沿着被石墙切断的街道往前走。街边的门后传来居民敲门声,系统却在每扇门上标注【已清空】。沈砚打开第一扇门,里面没有人,只有一面黑板,黑板上写着校长最后留下的字:出口在有人愿意回头的地方。
第二扇门里摆着学生的鞋,鞋底都朝向城外。第三扇门里有一盏还亮着的灯,灯下放着一枚粉笔。
沈砚捡起粉笔,在街面写下一个名字。
名字刚完成,墙外便传来孩子的回应。
身后石门轰然关闭。
白露的声音被隔在外面:“沈砚!”
城内一片死寂。
没有怪物,没有居民,只有被石墙切开的街道和钟楼。领主站在城市中心,胸口的城门已经关闭,十二口钟围绕它缓慢旋转。
【区域权限持有者:空。】
【领主行为:等待新主人。】
沈砚看向面板。
自己的角色栏依旧空白。
没有名字,没有等级,没有职业,只有规则核心发出的蓝光。
领主向他跪下。它跪下时,十二口钟依次响了一遍,每一声都把城里的一种声音压低。第一声后,学校的广播变远;第二声后,孩子们的脚步消失;第三声后,连名字也只剩口型。
“请下达命令。”
沈砚问:“你能打开学校的门吗?”
“学校锚点已失效。”
“那就打开通往学校的路。”
“需要区域权限。”
“我没有。”
“你是唯一对象。”
“我不是。”
沈砚走到领主面前,把刀刺进它胸口的城门。
“你刚才说,等待新主人。”
“是。”
“那我命令你,把城市的权限交给城市里还活着的人。”
领主的钟盘开始倒转。
【命令冲突。】
【领主只接受在线账号。】
沈砚看着自己空白的角色栏。
“那就接受错误。”
规则核心释放蓝光。
蓝光穿过城市街道,落到每一个幸存者身上。那些被保存、被敌对标记、被困在石墙里的居民,一个个听见系统提示。
【是否接受临江城临时权限?】
选项只有一个。
【接受。】
没有拒绝。
第一个人按下了接受。
第二个。
第三个。
城市里亮起几百个绿色圆点。
领主胸口的城门缓缓打开。
【区域权限:分散持有。】
那些绿色圆点没有停在原地。每个圆点都接住一小段城市权限:有人得到开灯,有人得到开门,有人得到记录邻居的名字。权限很弱,却不再集中在领主或永昼手里。
一个孩子把手放在石墙上,墙上便出现一条能让两个人通过的缝。
“我只能开这么大。”他说。
“够了。”韩朔在墙外回答。
另一个老人接过权限,把缝隙撑住。更多人依次把手按上去,石墙的重量分到几百个人身上。
【领主控制权:失效。】
石墙第一次没有按照钟声合拢。门缝里透出一线真正的风。
永昼的声音从城墙外传来。
“你把权限拆散了。”
“城市不该属于一个人。”
“分散会降低效率。”
“效率不是活着的唯一标准。”
领主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十二口钟同时破碎。
钟内保存的城市数据化成黑色风暴,向沈砚压来。规则核心自动展开,蓝光撑住风暴,却不断后退。
沈砚的名字仍然没有回来。
他看见风暴里浮出一条新的命令。
【区域领主击杀条件:在线账号确认。】
没有账号,就不能杀死领主。
墙外,白露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不是一个人!”
沈砚抬头看向城内亮起的几百个绿色圆点。
那些人不是玩家,却在看着他。
一个孩子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
“我叫程越。”
又一个声音响起。
“我叫林德。”
“我叫周然。”
名字连成一片。
沈砚的空白角色栏里,重新浮出一行灰字。
【临时名称:由他人确认。】
他握紧刀。
“我叫沈砚。”
【姓名确认。】
规则核心亮起。
城内所有绿色圆点同时指向领主。
门后的裂地领主抬起头,王冠里同时闪过七座城市的画面。每一座城都在问同一个问题:沈砚是不是有资格替他们打开门。
沈砚听见门外白露的呼喊,也听见城内陌生人的哭声。他把规则核心按在城门的心脏位置,系统立刻弹出一排需要确认的选项。
【共享临江城权限,将失去个人安全区。】
【拒绝共享,将保留个人权限。】
他没有去看第二项。
“我不是来给自己找安全区的。”
蓝光沿着所有名字蔓延。
【区域权限共享。】
城门内外的姓名同时亮起,门外众人的影子终于重新连在一起。
裂地领主的胸口城门,第一次露出里面的核心。
核心里没有王冠,只有一枚正在倒转的钟。
钟面上刻着七个空白位置,最下面那一格刚刚亮起。